昨夜下了一场雨,今早的天气雾蒙蒙的,太阳也没有要出来的迹象,空气里夹杂着一股子泥土的湿润味道,檐下的燕子一家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
顾知意叫上顾大山一起,去把昨天放下去的地笼给收回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顾大山下了水塘,然后把地笼给提了上来,顾知意就在岸边等着。
“呦,还挺重的,里头的东西不少啊!”顾大山把地笼提上来,上面缠着许多水草,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顾知意心心念念的人小龙虾。
地笼顶端有个小口,易进难出,顾知意迫不及待的把上面的盖子打开,里面的小龙虾装的满满当当的,直接溢了出来,在地上挥舞着两双大钳子。
这小龙虾的个头真大,钳子又粗,在现代大排档点一份的话,分为小,中,大,三种型号,这算得上大号的小龙虾了。
这堆小龙虾里面还有为数不多的几条泥鳅,以及两条黄鳝。
那两条黄鳝已经被小龙虾们夹的伤痕累累了。
“我就说吧,这塘里没什么泥鳅和黄鳝,就这黑壳虫最多,你还偏偏不相信!”顾大山努了努嘴。
“不过,这几条泥鳅和黄鳝,倒是够煮个汤喝了!”
“爹,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个你所说的黑壳虫,还有个名字,叫小龙虾,它的肉可比鱼肉好吃多了,不信你就拿回去,我等会亲自下厨做给你尝尝!”
家里有现成的桂皮八角茴香,正好做个口味虾吃!
“你怎么知道的?你爹我活了几十年了,我怎么没听说过?”顾大山不相信这黑黢黢的东西能吃。
“我在书上看见的,反正您信我就是了,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顾知意觉得,解释再多也没用,用实际行动证明更有用。
“行行行,你折腾你的,随你怎么折腾都行,只要你高兴就好!”顾大山乐的惯着他家闺女。
其实原主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家里惯出来的目中无人的臭毛病。
顾大山把这些小龙虾提回了家里,吴氏正在剁猪草喂猪,看见这父女俩回来了,于是问她们有没有什么收获。
“逮着泥鳅没有?瞅你那费劲吧啦的样子,这是抓了不少?”
吴氏看顾大山提着地笼沉甸甸的样子,还以为抓了多少呢!
“嗨,你闺女非是要吃那黑壳虫,还说那玩意不叫这名字,叫什么龙什么瞎来着,还说这玩意好吃的很,她非要折腾,就随她去呗!”
“那脏兮兮的都是泥,长得还磕碜,有什么好吃的?”吴氏也不太理解她闺女的迷惑行为。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东西就是害虫来的。
“你们就等着瞧吧,一会儿我做出来,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顾知意把小龙虾倒进盆里,用清水冲洗几遍,准备用剪刀把虾头剪了,然后开背取虾线。
可她这连鱼都没有杀过,更别提杀小龙虾了,这活生生的,她愣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不敢下手。
最后,只能求助顾大山,顾大山反正也闲得没事,于是就在她的要求下帮她处理好小龙虾。
赵甲见状也跟着一起帮忙,顾知意则是负责把去头的虾刷洗干净。
这刷子是用猪毛做的,古人的刷子都是用的动物毛发。
猪颈部和背脊部生长的刚毛,刚韧富有弹性,且不易变形,被古人制作成刷子,可以用来进行刷洗,一点也不逊色于现代工艺。
把虾子身上的泥沙冲洗干净,总共十斤虾子,三个人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弄好,顾知意手都泡白了。
接下来就是准备材料,口味虾需要用到葱姜蒜,花椒还有红辣椒,不过这里不叫辣椒,而叫番椒。
把红辣椒切碎,切好姜丝,切好葱段,剁好蒜末。
还有就是,要做口味虾,路边野生的紫苏叶子也必不可少。
把菜籽油倒进锅里,首先得把虾子过一遍油,炸过虾子的油还能重复使用,并不会造成浪费。
吴氏在烧火,看着顾知意往锅里倒了半锅油,那叫一个心疼。
“死丫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这油哪有你这么嚯嚯的?”
“哎呀,娘,炸过虾子以后,还能捞出来再用的嘛!不会浪费的!”
“行,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你要是弄得不好吃我到时候再收拾你!”吴氏瞪了她一眼,继续烧火去了。
顾知意努努嘴,这就是生活的烟火气吧,热热闹闹的,现在吴氏一天不念叨她两句,她都不习惯了!
把油温烧高,然后把虾子分批倒进去过油,好在提前沥干了水分,所以下锅的时候还算太平。
虾子变红以后,就可以捞出来了,在吴氏的注视之下,顾知意是一点油也没敢浪费。
所有的虾子过完油,等锅里的油冷却一会儿再倒回陶罐里,免得温度太高把陶罐给弄碎了。
最后,锅里留底油,把八角,香桂皮,姜丝和蒜末以及辣椒碎倒进去爆炒炒香,然后把小龙虾放进去翻炒,让蒜末均匀的裹在每一个小龙虾的身上,然后加清水进去,不要没过小龙虾,家里还剩半壶酒,也倒一些进去提味,最后放上几勺酱油进去上色,小香味蹭一下就上来了。
古人的酱油是用黄豆发酵制作的,原汁原味,没有香精防腐剂,用的放心,吃的也开心,它比现代酱油浓稠,所以也会更鲜咸,盐巴就得少加一些。
顾大山和赵甲闻着味道进来,那呛鼻的辣味,让人忍不住打喷嚏。
“好香啊闺女,没想到这黑壳虫炒炒还能这么香?”
“那是,一会儿吃的时候更香!”顾知意嘚瑟的说。
“拿你那半壶酒提的味,能不香吗?”吴氏笑着在一边打小报告。
顾大山一听这丫头居然用他的酒做菜,当即就不乐意了。
“嘿,啥条件啊,还用酒做菜吃!”
顾大山有事没事喜欢小酌两口,所以家里常备有米酒。
打一斤酒,得花他一天工钱呢!
顾知意俏皮的朝他爹吐了吐舌头,真是拿她这个机灵鬼没办法。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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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