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听到山在唱歌,”唐小次小声说,“轻轻的,像是哼着歌。”
唐无忧搂紧他:“那是风的声音,也是时间的声音。
这些山在这里站了七千万年,看了无数次日落,它们有自己的语言。”
太阳沉入山脊一半时,整个丹霞被染成了金红色。
那些七彩的山峦,在夕阳的余晖中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幅巨大的金色画卷。
远处的祁连山雪顶被染成了粉红色,像是害羞的少女。
夕阳继续下沉,只剩下一个金红色的圆弧。
天空的色彩越来越浓郁,从橙红到紫红再到深紫。
丹霞的色彩也随之变化,从金色变成了深沉的酒红色。
当月牙更加明亮时,太阳完全沉没了。
“该下山了,”唐无忧看了看天色,“再晚,观光车就停了。”
他们依依不舍地离开观景台,坐上最后一班观光车。
回望丹霞,那些山峦在暮色中沉默,但刚才那场色彩的盛宴,却深深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离开丹霞地质公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张掖的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他们驱车前往市区,按照唐承安查好的攻略,去找一家有名的本地餐馆。
“张掖最有名的是‘炒炮’和‘搓鱼面’,”唐承安一边开车一边说,“炒炮不是真的炮,而是一种面食,因为形状像炮管而得名。
搓鱼面则是将面团搓成小鱼形状,和菜一起炒。”
“听起来,都很好吃!”唐小次已经饿了。
按照导航,他们找到了一家名为“张掖老味道”的餐馆。
店面不小,装修得古色古香,墙上挂着张掖的特色菜的介绍。
虽然已是晚上八点半,但店里依然坐满了人,热闹非凡。
等了约十分钟,他们被领到靠窗的位置。
落座后,唐承安研究着菜单:“炒炮来一份,搓鱼面来一份,再来个张掖卷子鸡,一个清炒沙葱,一壶杏皮茶。”
等待上菜的时间,他们打量着店里的装饰。
墙上最显眼的是一幅巨大的张掖地图,标注着各个景点和特产。
唐小初仔细看着地图,小声说:“张掖不仅是丹霞有名,还有大佛寺、木塔寺、湿地公园。
可惜,我们时间不够,不能都去。”
“留点遗憾,下次再来,”唐无忧说,“旅行就是这样,不可能一次看完所有,留点念想才好。”
很快,菜上桌了。
首先上来的,是炒炮。
果然如其名,面条粗如炮管,和羊肉、蔬菜一起炒制,酱色浓郁,香气扑鼻。
面条筋道,羊肉鲜嫩,蔬菜爽口,搭配得恰到好处。
接着,是搓鱼面。
面条被搓成小鱼的形状,和鸡肉、木耳、青菜一起炒,形状可爱,味道鲜美。
第三个端上来的,张掖卷子鸡。
将发面擀成薄饼,抹上油和调料,卷起来切成段,和鸡肉一起焖煮,面卷吸饱了汤汁,软糯香浓。
“这个炒炮,好吃!”唐小次吃得小脸通红,“面条好筋道,肉好香!”
唐小初则对搓鱼面更感兴趣:“这种制作方式很特别,将面团搓成小鱼的形状。
既美观又增加了表面积,更容易入味。”
唐承安边吃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张掖真不错,有壮丽的自然景观,也有美味的地方美食。”
饭后,老板娘端来了杏皮茶。
张掖的杏皮茶又与敦煌、嘉峪关的不同,更加清淡。
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正好解了炒炮和卷子鸡的油腻。
“老板娘,您的杏皮茶真好喝,”唐无忧称赞道,“和我们在敦煌喝的不一样。”
老板娘笑了:“每个地方的杏皮茶,都有特色。
我们张掖的加了一点薄荷,夏天喝特别清凉。你们是来看丹霞的吧?”
“对,刚刚看完日落,”唐承安说,“太美了。”
“四号观景台的日落,是最美的,”老板娘自豪地说,“我在张掖生活了五十年,看了无数次,但每次看都觉得美。
那些山啊,就像是大地写给天空的情书,每天日落时分念一遍。”
这句话,说得真美。
唐无忧想,当地人对家乡的热爱,总是体现在这样诗意的表达中。
大地写给天空的情书,多么贴切的比喻。
走出餐馆,已是晚上九点半。
张掖的夜晚凉爽宜人,街道上还有不少行人,夜市刚刚开始热闹。
他们慢慢走回酒店,心里装满了这一天的美好记忆。
回到酒店房间,唐小次还兴奋得睡不着:“舅舅,丹霞的日落是我见过最美的日落。
比鸣沙山的,还美!”
“每种美都不一样,”唐无忧帮他洗漱,“鸣沙山的日落是金色的,丹霞的日落是七彩的。
就像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都有自己的美。”
清晨五点半,张掖的天色还未破晓,只有东方天际泛着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酒店房间里,唐无忧被预设的手机闹钟轻声唤醒。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街灯昏黄,城市还在沉睡。
但远处丹霞山峦的轮廓,已在微光中隐约可见。
“孩子们,起床了。”他转身轻声唤醒还在睡梦中的两个孩子。
唐小次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脸上还带着睡意:“舅舅,天还没亮呢。”
“我们要赶在日出前去丹霞,”唐无忧帮他拿衣服,“日出时的丹霞,和日落时完全不同,是另一种美。”
唐小初也坐起身,摸索着眼镜:“根据资料,丹霞日出最佳观测点是一号观景台。
那里,视野最开阔。”
洗漱完毕下楼,唐承安已经在大堂等着,手里提着一个小保温箱:“我让酒店准备了早餐包,有三明治和牛奶,车上吃。
日出前后的丹霞最冷,要多穿点。”
车子驶出张掖市区,向着丹霞地质公园驶去。
晨光熹微,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的祁连山雪顶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幽蓝的光芒。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车灯划破黑暗。
“舅舅,为什么日出比日落好看?”唐小次咬着三明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