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并未因对方明显的挑拨而生气，反而轻笑着应道，“先生自有先生的道理。”
话落。
他又慢条斯理的从大包袱里，翻出个小包袱，将之打开，取出一本明显泛黄的旧书，双手捧着递上前。
穆院长冷哼一声，但面对那本毫不起眼的旧书，他给出了最郑重的反应。
不止双手接书，整个人还起身站了起来。
将书接住后，手掌轻颤着抚向旧书的外封，封面上，还残存着一点墨渍，“是它，没想到我此生还能再看见它。”
“旧书犹在，恩师却……”
摇了摇头，穆院长小心翼翼的将旧书收了起来。
旋即坐下，看向陆衍，“你知道这本书的故事吗？”
后者摇头。
穆院长冷笑，“不知道就好，我也不准备告诉你。”
陆衍：“……”
终于扳回一局的穆院长得意的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慢悠悠的道：“你要是能劝许愈来我青莲书院，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陆衍唇角轻扯，随口应声，“今日多谢穆院长破费了，泰安楼，我是第一次来，确实很好。”
不甘心的穆院长重重放下酒杯，瞪眼看过去，“你要是能劝许愈来书院，你也能跟着来，到时想来泰安楼几次都使得。”
“使不得，学生家贫。”陆衍道。
穆院长：“你要是能劝许愈过来，我请你……还有你这位娘子一同来几次又有何妨？”
萧宁下意识的抬头，好奇的看了对面的老者一眼，善意的露出个微笑，又开始埋头干饭。
“……”穆院长艰难的下定决心，一口喊道：“五次，我请你全家来泰安楼雅间五次！”
陆衍笑而不语，贴心的替小媳妇剃着鱼刺，然后放到萧宁碗中。
穆院长气呼呼的抚着胡须，终于放弃说服面前的小混蛋。
难怪被姓许的看重。
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路货色。
不过好在，总算是将书给他送来了。
深吸了口气，穆院长也不再说话，拿起筷子便加入了干饭队伍。
他其实并不饿。
但对面的那小姑娘，简直就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吃得太香了。
他从未见人吃得这么香，还能不让人觉得粗俗，甚至还带着点赏心悦目……
就很离谱。
四人埋头干饭。
雅间内，除了干饭的动静，再无别的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
并不是太隔音的隔壁雅间内，骤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虽然很轻，但若仔细听，也是能听清楚的。
主要是，这边的雅间实在太静了。
先是最早吃饱的小草儿，侧耳听着隔壁的动静，几次欲言又止。
穆院长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悠悠道：“听人墙角，不是君子所为……”
顿了顿，又补充道：“女子，孩子，也不可为。”
小草儿低低的垂着头，她虽然小，但并不傻，青莲书院是什么，她很早就知道了。
而雅间内的这个请他们吃饭的老先生，便是那座大书院的院长，厉害到她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大人物的话，当然都是对的。
她不敢反驳。
但……
愧疚的将头低低的埋下，纠结了许久，她还是迟疑着说道：“隔壁的声音……我感觉很……很耳熟，像是……”
她紧抿着唇，抬头望了陆衍一眼，便不再说话。
草儿虽未说出后面的话。
但雅间的三人，都下意识的刻意听了下隔壁的动静。
最先入耳的便是妇人带着怒意的嘲讽声。
“……青莲书院的学子就是厉害，我一介妇人，哪里会是你们的对手？李青山，你带着同窗，带着这贱妇，还找了这么大一座酒楼，就为了逼我签下和离书，好成全了你的好事？”
“你想得美，和离书我不会签的，这贱妇你也休想娶她进门。”
“真想跟你也可以啊，为奴为妾，我都不管。”
“但想赶我出去，绝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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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