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长老。”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夜色中的自由城。
城中灯火点点，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街道上。
青玄长老躬身行礼，白须在夜风中飘动，“陈先生放心，老朽一定守好自由城。只要老朽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这座城再倒下一次。”
陈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偏殿中，姜雪澜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裙。
长发如墨，用一根银簪简单绾起。
面色红润，灵力充沛，神魂的损伤已经基本痊愈。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眼中满是期待。
两轮月亮高悬，一银一红，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准备好了吗？”陈平走进偏殿。
姜雪澜转过身，对他笑了笑。“准备好了。”
她的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她知道陈平要去哪里，十七重天，一个比十六重天危险百倍、但也精彩百倍的地方。
她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她要站在他身边。
陈平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白色的令牌。
令牌在掌心中发烫，九尾狐的图案微微发光，背面的符文开始缓缓流转。
他将灵力注入其中，银白色的光芒从令牌上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片刻之后，虚空通道在自由城上空裂开。
那是一个漆黑的漩涡，漩涡中隐隐有星光闪烁。
古老的空间之力从漩涡中涌出，带着一种苍茫而威严的气息。
自由城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眼中满是敬畏。
“走。”陈平拉住姜雪澜的手。
她的手很暖，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手指紧紧扣在一起。
两人纵身跃起，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冲入虚空通道之中。
漩涡缓缓收缩，将那道紫色吞没。
然后它缩小，再缩小，最终消散在夜空中，只留下淡淡的银色光芒，如同几颗坠落的流星。
青玄长老站在城墙上，看着虚空通道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起他的白须和白发，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身后是灯火通明的自由城，城中传来修士们的说笑声、操练声、唱歌声。这座城，正在活过来。
“陈先生，保重。”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城墙下的修士们喊道：“继续训练！不要偷懒！陈先生不在的时候，更要争气！”
虚空通道中，陈平和姜雪澜的身影被空间之力包裹着，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朝着十七重天的方向飞驰。
周围的景象不断变换，时而是一片灿烂的星海，时而是扭曲的空间褶皱，时而是一闪而过的未知世界。
虚空通道中寂静无声，只有空间之力流动的嘶嘶声，像风穿过峡谷。
姜雪澜是第一次走虚空通道，有些紧张。
她的手紧紧抓着陈平的手臂，指节发白。
周围不断变换的景象让她有些眩晕，空间之力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陈平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紫色的眼眸在虚空的黑暗中格外明亮，那光芒并不刺目，却将她的不安一点点融化。
“别怕。”他说声音很平静，“有我。”
姜雪澜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涌的不安渐渐平息。
是啊，有他在。
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十六重天的神族联盟，被他一个人灭了。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从拳头大小变成脸盆大小，又变成一扇门大小。
最终，它化作一个巨大的出口，那是一个被白色光芒填满的漩涡，漩涡的另一头是深紫色的天空。
陈平和姜雪澜冲出虚空通道，落在十七重天的土地上。
天空是深紫色的，高悬着三轮烈日，金色、银色、赤红三色交织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将远处的山脉、近处的林木、脚下的土地都染成了瑰丽的色调。
空气中的天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比十六重天浓郁了数十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枚丹药，灵力在经脉中自动运转，滋养着四肢百骸。
姜雪澜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里的灵气……好浓。”
归元子站在虚空通道的出口处，已经等了很久。
他知道少主今天会回来，青丘感应到了令牌的波动，告诉了他。
他一大早就站在这里等，从天边刚露出一线金色一直等到三轮烈阳高悬。
看到陈平的身影从虚空通道中走出来，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走上前去，张口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主回来了。
安然无恙。
“少主！您终于回来了！”归元子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又想跪下磕头。
陈平伸手扶住他，没让他跪下去。“归元子，这是姜雪澜。”
他侧头看向姜雪澜，“雪澜，这是归元宗宗主，归元子。”
姜雪澜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归元宗主，久仰。”
归元子连忙还礼，动作局促得像个少年。“姜姑娘客气了，少主一路上多亏了姜姑娘照顾。”
姜雪澜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是他照顾我。”
归元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他抬起袖子擦眼睛，边擦边笑：“失态了，失态了，人老了，动不动就想哭。”
陈平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归元子，看向远方。
那里，天极尊者的乌云还在汇聚，比七天前更加厚重，更加低沉，几乎要从天空压到地面。
云层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身影在移动，盔甲的寒光穿透乌云，宝剑的锋芒划破天空。
神渊阁的圣光修士列阵如山，天圣宫的剑修旌旗蔽日，天极殿的尊者缭绕在云雾间。
三方大军合流，总兵力已经开始进攻万妖岭前沿的据点。
“归元子，天极尊者那边有什么动静？”
归元子的脸色凝重起来，眼泪被他强行压了回去，“神渊阁和天圣宫的大军已经与天极殿汇合，总兵力超过四千五百人，已经开始进攻万妖岭外围的几个据点。
青丘陛下已经派了两批援军过去，暂时稳住了局势。但天极尊者本人还没有出手，他似乎在等什么。”
陈平点了点头，“让他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自信。
真仙境七品的混沌之力，天极尊者虽然是金仙三品巅峰，但他现在的实力，加上大罗金典和混沌之力，鹿死谁手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