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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岭。
妖皇宫，偏殿。
陈平、青丘、归元子、青云子，万法门大长老围坐在石桌前。
桌上铺着万妖岭的防御地图，红色的标记是神族大军的营地，蓝色的标记是万妖岭的防线。
青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天极尊者的大军已经推进到三千里外。据探子回报，两路人马已经汇合，总兵力超过四千五百人。”
归元子的脸色凝重，“四千五百人，我们只有两千。兵力差了一倍多。”
“但我们是防守。”
青丘说道，“万妖岭有九层禁制，还有妖族战士在迷雾森林中埋伏。他们想打进来，没那么容易。”
陈平没有说话。
他从储物戒取出木匣，放在桌上。
打开木匣，木匣中的黑石静默地躺在青色绸布上，拳头大小，通体漆黑。
它黑得太纯粹了，纯粹到连光线照在上面都不会反射，像是所有光芒都被它吞噬殆尽。
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块从河滩上随手捡来的普通卵石。
但它的重量不对。
“这是我从十六重天神族联盟的宝库中得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们看看！”陈平说道。
归元子将它托在掌心时，手臂微微一沉，这拳头大小的东西，重量却如同一座小山。
他翻来覆去地端详，将灵力探入其中，灵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他又尝试用神识探查，神识刚触碰到黑石表面就被弹了回来，那反弹之力很轻，却让他的识海一阵刺痛。
“属下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归元子将黑石递给青丘，揉了揉眉心，“归元宗藏经阁中有古籍三千卷，记载了十七重天几乎所有已知的天材地宝。但没有任何一种与这块黑石相符。
它的质地不像石，不像玉，不像金，不像木，倒像是某种……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碎片。”
青丘接过黑石，托在掌心。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与漆黑的石块形成鲜明对比。
她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黑石。
神识如同潜入深海，越往下越黑暗，越往下越沉重。
黑石内部不是实心的，而是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每一层褶皱中都封存着极其古老的气息。
那气息比十七重天任何一处上古遗迹都要古老，古老到让她这个活了数万年的狐族女皇都感到了一丝敬畏。
她继续往下探。
第七层空间褶皱中，她捕捉到了一段残破的信息。
那信息太古老了，古老到承载它的法则都快要消散。
她勉强辨认出几个字，不，不是字，是某种比文字更原始的意志残留，是一个人或者某个存在。
在极其久远的过去留下的执念。
“混沌……道宫……”
“十八……重天……”
“破碎……虚空……登临……”
意志残留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的内容消散在了无尽的时间中，再也无法辨认。
青丘的神识被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出黑石，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陛下？”归元子问道。
他看到青丘的脸色微妙变化，便知道这块黑石不简单。
青丘将黑石放回木匣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偏殿中安静得只剩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陈平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等。
“这不是十六重天的东西，也不是十七重天之物。”
青丘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它是从上面世界掉下来的。”
“上面？”归元子愣了一下，“陛下是说……十八重天？”
青丘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偏殿的气氛都变了。
十八重天，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是连青丘这样的金仙三品都只能仰望的世界。
据说十八重天的天地法则完全不同，那里的灵气是混沌初开时的原始之气，那里的修士，生而为仙。
“本皇在这块黑石中感应到了数道意志残留。”
青丘的声音很缓慢，每个字都斟酌着说出，“其中一道提到了‘混沌道宫’，另一道提到了‘破碎虚空’和‘登临’。
本皇猜测，这块黑石可能是某个古老大能留下的信物，或者是通往某处的钥匙。但它来自十八重天，这一点毋庸置疑。”
归元子倒吸一口凉气，“十八重天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十六重天神族联盟的宝库里？”
“神族联盟统治十六重天数万年，期间不知剿灭了多少宗门，搜刮了多少宝物。其中有几件来自上界的东西，也不奇怪。”
青丘说着，将木匣推回陈平面前，“你或许不知道，十八重天有一个古老的道统，叫做混沌道宫。这个道统极其神秘，极少在世间行走，但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天地大动荡。
如果这块黑石真的与混沌道宫有关，那它蕴含的秘密，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
陈平拿起黑石，握在掌心。
混沌道宫，十八重天，还有冥冥之中牵引自己走到今天的混沌之力。
这些线索像是一张残破的蛛网，被他握在了手中。
混沌之力是世间最原始的力量，而混沌道宫的名字中也有“混沌”二字。
他不信这是巧合。
而且混沌道宫听名字，好像也是道门一派。
自己识海中的大罗金典，就是道门老祖的东西。
现在混沌和道门又碰撞到了一起，难道这些都是自己命中注定的？
黑石在他掌心中微微发烫。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自动运转起来，与黑石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那共鸣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是存在的。
紫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溢出，将黑石包裹其中，黑石表面那些看似光滑的表面上，隐约浮现出几道发丝粗细的纹路。
纹路一闪即逝，快得像是幻觉。
但陈平看到了。
青丘也看到了。
“果然。”
青丘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本皇猜得没错。这块黑石，只有混沌之力才能激活。它不是普通的信物，而是混沌道宫留给混沌之力传承者的指引。”
“指引？”陈平问道，“指引什么？”
“指引你登上十八重天。”
青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混沌道宫在十八重天。你身上的混沌之力，或许正是来自那个道统。
这块黑石是钥匙，但打开哪扇门，怎么打开，本皇不知道。这些答案，恐怕只有等你真正踏入十八重天的那一天，才能揭晓。”
归元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十八重天，那是连金仙三品都未必能踏足的地方。
少主虽然天资绝世，但要从十七重天登上十八重天，其难度不亚于从凡人一步登仙。
但他转念一想，少主从一缕残魂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千难万险？
十六重天到十七重天，十七重天到十八重天，对少主来说，不过是下一个要踏平的台阶罢了。
陈平将黑石收回储物戒，紫眸中没有太多波澜，“十八重天的事，以后再说。眼下，先把天极尊者解决掉。”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笃定。
不是狂妄，不是自负，而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战斗之后淬炼出的从容。
他说的不是“挡住”，不是“击退”，而是“解决”，在他眼里，天极尊者已经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