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第二剑已经斩来。
这一剑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任何征兆。
斩龙剑从上一剑的格挡姿态直接切入劈砍，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紫色轨迹。
左侧使者横斧挡架，战斧上的圣光符文全部激活，形成一面六角形的圣光盾牌。
但混沌之火直接将符文吞噬，剑罡穿透了圣光的防护，斩在战斧的斧柄上。
天外陨金铸造的斧柄在紫色剑罡面前如同朽木，被一剑斩断。
不只是斧柄。剑罡余势不减，穿透了使者的战甲，穿透了圣光护盾，穿透了经脉中运转到极致的圣光之力。
左侧使者的身体从右肩到左腹被斜斜斩开，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喷洒，化作漫天金色的血雾。
落地时，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半，上半身歪倒在破碎的石板上，双眼中还残留着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剑。
金仙境三品巅峰，被一剑斩杀。
他不是人，这是左侧使者生命最后一刻唯一的念头。
一个真仙境八品的修士，怎么可能一击斩杀一个金仙境三品？
这违背了天地法则，违背了无数万年来修仙界最基本的认知。
但他的意识已经消散，再也没有机会想明白这个问题了。
右侧使者脸色剧变。
他的同伴，与他同阶的金仙境三品巅峰强者，连一剑都没能挡住就被斩成了两半。
这不是人，这是怪物，是太古凶兽转世，是混沌中诞生的杀神！
他转身就跑，没有任何犹豫，体内圣光瞬间燃烧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朝东方暴射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点，比来的时候还快了数倍，那是燃烧本源换来的逃命速度，每一息都在燃烧他数百年的修为。
陈平没有追。
他收回斩龙剑，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道消失在东方的金色流光。
东方是天极殿废墟的方向，也是通往十八重天的虚空通道所在之处。
“他会回去报信。”
玄冰尊者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十八重天的神族势力不会善罢甘休。一个使者被一剑斩杀，一个被打得落荒而逃，这对神族来说是奇耻大辱。下一次来的，就不是金仙境三品了。”
“所以，与其等他们下来，不如主动上去。”
陈平收起斩龙剑，紫色的眼眸转向东方，“他要回十八重天，正好。我跟在他后面，直接找到十八重天神族势力的老巢。”
玄冰尊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十八重天不比十七重天。那里的神族势力远比天极殿强大无数倍。你虽然能一剑斩杀金仙境三品，但在十八重天，更强的存在比比皆是。你确定要去？”
陈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将手按在斩龙剑的剑柄上，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其实陈平不止是要去十八重天灭了神族势力，他是去寻找那个所谓的混沌道宫。
出发之前，陈平将万妖岭的事务交给了青丘、归元子和玄冰尊者。
十七重天不需要他操心了，天极殿覆灭，天圣宫投降，神渊阁站在万妖岭这边，三方联手足以稳定整个十七重天的局势。
就算还有不服的势力，在青丘、玄冰尊者和归元子的联手下，也翻不起大浪。
他把黑石信物从储物戒中取出，握在掌心。
黑石在掌心微微发烫，混沌之力与黑石内部的空间碎片产生了共振。
黑石表面的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隐隐形成了一幅星图。
星图的中心是一处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古老宫殿，宫殿的大门上刻着四个字“混沌道宫”。
他收起黑石，走到山门前。
姜雪澜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手中握着那柄银白色的长剑。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坚定。
“十八重天。”她说，“这次总算能和你一起走了。”
陈平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走。”
两人化作一紫一白两道流光，朝东方飞去。
那里，天极殿废墟的深处，虚空通道的入口还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通道的另一头，是十八重天。
青丘站在山门城墙上，望着渐行渐远的两道流光，沉默了很久。“本皇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风吹起她白色的长发，将她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也许十八重天的天，该变一变了。”
玄冰尊者站在她身边，冰蓝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远去的紫光，嘴角微微抽.动。“老祖的残魂还在那小子的识海里。本阁主希望那小子活着，不仅是为了冰神一脉的传承。”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青丘明白他的意思。
不仅是传承，还有数万年来被神族压迫、排挤、打压的屈辱。
陈平替十七重天的所有人打碎了神族加在他们身上的枷锁，现在他又要去十八重天，去神族真正的老巢，继续他的路。
那条路也许是一条不归路，但那个少年似乎从来没想过回头。
虚空通道的入口越来越近，空间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陈平握紧了姜雪澜的手，两人一同踏入了通往十八重天的通道。
身后，虚空通道缓缓闭合，十七重天的群山与废墟消失在空间之外。
前方，十八重天的天地正在缓缓展开，那里的天空更加辽阔，那里的灵气更加浓郁，那里的敌人也更加强大。
但陈平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他只是在想，混沌道宫的门，该用什么方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