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密室,韩千秀浑身一震。
房间内的温度很低。
两层厚实的衣服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股无形的寒意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钻进去。因为之前的激战,他体内的热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流淌。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直透灵魂,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情况。
韩千秀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只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周围的水泥建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仿佛自己的厨房里,突然出现了一只蟑螂。
林守慢悠悠的向祭坛走去,他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仔细的打量着祭坛上那些诡异的魂幡,口中不断的咒骂着。
“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
“一只没有智慧的大猩猩,一只后脑勺残疾了。”
“这么笨,还不如冬眠中的蛤蟆粪呢。”
韩千秀还以为他是在诅咒那个人,哪知道却是越说越不对劲。韩千秀心中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再加上身为白虎宫弟子的责任,她不能袖手旁观。在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硬着头皮,向造师传人问道。
“林先生,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我说他们脑子有问题,比犀牛还蠢!”
林守还在继续查看密室的布局,不过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韩千秀的猜测。还不等她开口,造师传人已经用简单的几句话堵住了白虎宫女弟子的反驳。
“白痴!你看,这里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
韩千秀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布置得很好,顿时手脚一僵。光是计算这个巨大的密室所需要的时间,就让她有些眼花缭乱。一想到白虎宫被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搞成这样,韩千秀被造物主的严厉指责,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这,这可怎么办?”
鲜血在她绝美的脸上飞快褪去,武家的坚强勇敢少女,此时也难掩惊慌,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浓眉青年。(免费下载全部文本)
“这可如何是好?当然是还手!”
林守猛的一拍手,说出了一句豪爽的话。如果仔细分析,说不定还夹杂着一些别有用心的私人恩怨。
“这些混蛋!竟然在这么明目张胆的情况下,玩这种卑鄙的手段!更是让本少主蒙受了委屈,卑躬屈膝,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天,这等大罪,就算是死上一千次,也不足以赎罪!不管是谁做的,一定要抓到那个王八蛋!扒了他的皮!杀一万次!”
林守用自己的身体和身体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在凌烈的怒火之下,他手中的长剑,也是一片血煞之气。伴随着一声声充满了恶意的冷笑,缠绕在造物主身上的血煞,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就连密室中的阴冷阴气都被搅乱了。
韩千秀怔怔地看着这位即将发狂的少年,心中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有些忐忑。就在她思索着自己的心情时,林守却是狠狠地盯着前方的魂幡。
“王八蛋,让小爷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密室中弥漫着浓郁的阴寒之气,这分明就是草谷所说的阴气聚集之地。林守眉头一皱,看着眼前这座用黄沙堆砌而成的诡异祭坛,上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这分明就是阴煞之气的来源。不过,这座祭坛上的阴气并不能覆盖整个岐阳市,所以林守猜测,在岐阳的其他地方,应该不止一座。
除了阴煞之气凝聚的诡异祭坛外,林守最关心的,就是那八杆魂旗。刚才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八杆魂幡内居然有一股强大的真阳咒力,在这阴暗的环境中,显得极为怪异。八杆魂幡组成了一个阵法,不过在他看来,这阵法并不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来,而是为了防止有人进来。
八杆魂幡组成的真阳结界,镇压阴煞之气,这种诡异的结构,就算是林守也看不懂。虽然很难理解,但阻止敌人的计划,最根本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让敌人如愿。有了这个猜测,林守决定冒险一试。
“好了,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的事情发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守一边提醒着韩千秀,一边一剑斩下了离他最近的一杆魂旗。八杆魂旗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一碎,阵法立刻崩溃。真阳诅咒之力从残破的魂幡中溢出,与四周的阴气融合在一起,但祭坛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林守见此,也不再犹豫,一剑斩碎了七杆魂幡。随着魂幡的断裂,大量的真阳咒之力从魂幡中逸散而出,将整个密室中的阴寒之气都给中和了,就连房间里的温度,也稍稍升高了一些。
“如何?怎么样?”
林守握着手中的圣剑,死死盯着祭坛。如果还是什么都不做,那就只能毁掉这座祭坛了。或许是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敌意,又或许是因为周围的变化,眼前的泥土祭坛开始剧烈地摇晃。
“噢!是不是在这里?”
祭坛上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林守眉头一皱,看着祭坛上的裂纹,韩千秀也是一惊,连忙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后。
“林大少!“不好!”
韩千秀一把将林守拉了回来,那破碎的祭坛轰然炸裂开来。
无数碎石四散飞溅,扬起漫天尘土,让两人眼前一花。烟尘散去,一个鬼魂般的身影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这道黑影看起来像是一只幽灵,但却没有邪灵那般狰狞,体型也和一般的成年人没什么区别。这道人影浑身上下都是乌黑色的肌肤,额头上还长着一根犄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强壮大汉。但一股莫名的气氛,却让林守皱了皱眉。
林守虽然对危险的直觉几乎是迟钝的,但在百场战斗中锻炼出来的直觉,却没有人比得上他在无数的鲜血中锤炼出来的杀戮之气。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长剑上传来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他的身体也在脑海中做出了反应。
然而,那道黑影就像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动物,呆呆的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林守正想着要不要趁机除掉,突然从祭剑流中散发出来的杀意,惊动了那道黑影,他猛地回头,看向两人。
就算是刚刚出生的小动物,也有一种天生的杀戮本能,更别说是这种由阴寒之气孕育而成的特殊幽灵了。那道黑影原本茫然的双眼,在看到两个活人的时候,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血色。面对两人的警惕,那道黑影猛地一声咆哮,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尖锐的音波如同指甲划过玻璃,林守、韩千秀都是眉头一皱。出于本能的厌恶,让两人的防御出现了漏洞,而那道黑影也趁机冲了上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林守还没反应过来,黑影的爪子已经抓到了他的鼻子上。凭借着宿魂演武带来的超强反应,林守迅速向后一跃,堪堪躲过了这一击,但后背上的冷汗却是瞬间就湿透了。
林守心中一惊,但在倒退的过程中,他的右手却是一剑斩出,挡住了那道黑影的手臂,这就是宿魂演武的优势,即使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身体也能做出任何反应。
祭剑上缠绕着血气,砍在了那道人影的手臂上,却只能划出一道半厘米的口子。黑影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了这一击,林守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脚踹了回去。
那道黑影的速度,堪比一辆每小时六十公里的卡车。林守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十多米开外的水泥墙上。林守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脱臼了。如果不是他在被踢中的那一刹那,为了缓冲冲击力,他早就被踹倒在地了。
“咳咳。”
林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早就料到对方不简单,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无论是速度、力量、反应,都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幽灵,可以说,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维度。
难道这间密室中,充斥着浓郁的阴气,就是为了滋养这件宝物?
一声悲鸣,让林守心中的疑惑烟消云散,那道黑影转头看向韩千秀。韩千秀的刀轮是远程攻击的利器,但在近身肉搏上,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仅仅是几个照面,那道黑影就以摧枯拉朽之势,破掉了韩千秀的防御。韩千秀大开大门,想要后退,却不料那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一爪子拍下!
韩千秀的衣衫和皮肤都被鬼爪撕扯得破破烂烂。那道黑影一脚踹在了韩千秀的身上,将她那满是鲜血的身体踹得倒飞了出去。
连续击败了两个修士,这让黑影心中充满了自信。它用爪子拍了拍手指上的血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漆黑的身躯,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让它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黑影尝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一开始并不是很顺利,但在能量的流动下,他手臂上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股力量让黑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高昂。
“嘿!哈哈!哈哈哈!”
那道黑影不由自主地仰天长啸,但这一声长啸只持续了一秒钟。
“闭嘴!”陈小北冷哼一声。
一只脚从侧面狠狠踹在了他的头上。这一腿带着炽热的剑气,让黑影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就像是一颗炮弹,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水泥墙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等着吧!小爷这就去送你上路!”
一脚将黑影踹飞,林守杀气如潮,手中长剑也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现在笼罩在他身上的剑煞真息,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胜从前,与牧四叔交手时的威力相差无几。
如果说“宿魂演武”是一种自动辅助的战斗方式,那么“引煞凭身”就是一种强力的兴奋剂。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实力,但一旦施展出来,必然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行动,这也是他的杀手锏。若非必要,林守并不想动用这一招,但看到黑影将韩千秀击伤,他再无后顾之忧。
为了尽快消灭那道黑影,造师传人全力出手,朝着那道被踹飞的身影冲了过去。与此同时,水泥墙也被撞得四分五裂,但那道黑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甩了甩头,咆哮一声,朝对方冲了过来。
黑影再次朝林守抓来,这一次他的动作看起来更快了,但接下来,他面对的是更加犀利的血罡斩线。
这一次,他的长剑直接将黑影的爪子给斩断。鬼爪掉落在地,溅起一片血花,那道人影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脑袋上。
黑影被这一脚的力量震得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鲜血喷涌而出,他连忙双腿一蹬,向后倒飞了出去。长剑的长度只有普通长剑的一半,这道人影被震得向后倒退了几步,这才受了点轻伤。
那道身影惊恐的看着面前的敌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以他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头脑,根本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但不管是被血煞之剑包裹的短剑,还是那个青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残气息,都让他心惊胆战。
他下意识地想要唤醒自己身体里的那股力量,但这股力量却在回应着他。
“桀桀!哈哈!”
他的右臂上,忽然有一团火焰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温度,颜色接近紫色,而火焰却异常粘稠,几乎贴在了它的右手上。“噗”一声,那被斩断的手臂,竟然又长了回来。
超凡的恢复力让一旁的林守一惊,但就在他以为噩梦才刚刚开始的时候,那只黑色的爪子上忽然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它的爪子,似乎是为了测试它的力量,它伸手在墙壁上一抓。坚硬的混凝土墙,就像是豆腐一样被捏碎了,露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个人的大洞。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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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