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玄幻小说 > 零械狂舞 > 第261章 大祭司
  那个人是何时站在这里的?

  颍川不知道。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一头黑发自然披散,眉心处有一道赤红色的印记。

  他的左手托着那个黑色木盒,右手中指处戴了一枚海蓝色的戒指。

  方才狂暴的风瞳,便是被那戒指吸走的,颍川看得很清楚。

  祭司玛镠·卡躺在其身侧,奄奄一息,他的身体被穿出数个血洞,看起来极为瘆人。

  其脸色煞白一片,因疼痛而忍不住呻吟起来。

  男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拂袖,一层淡绿色的粉末飘散落在玛镠·卡身上。

  那些伤口竟奇迹般蠕动收缩,未有多久便渐渐合拢,只留一道白色浅痕。

  颍川表面默不作声,心里却泛起波澜。

  这个男人,恐怕比他原先预料的还要恐怖许多。

  就在他揣测其下一步动作时,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人啊!”那个中年男人看着他,眼中露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沧桑。

  那一刻,颍川有种神海被人探视了一遍的感觉,细密的冷汗骤然从后背浸出。

  这个男人……给他种如临深渊的错觉。

  这时,那人抬起手,指向颍川身旁的夜离。

  “这个孩子,我得带走呢……”他的话音未落,掌心处忽然传来极强的吸力。

  少年整个身体便离地而起,朝着他那边飘去。

  颍川刚要有所动作,忽然眼前一黑,身形猛然下沉。

  只是持续的时间很短,几乎是下一秒,所有的不适便消失了。

  当他的目光再度凝聚时,夜离的衣颈已被那男人提住。

  当男人将其放置自己身侧,松开手时,少年停止了挣扎,只是那双眼睛已变得一片空洞。

  “你放开他!”一柄械剑瞬间成型,颍川右手持剑,缓缓朝着对面男子走去。

  “哦?”那男人仍旧脸上带笑,“如果我偏要带他走呢?”

  颍川猛然加速,黑色械剑举于胸前,剑尖直指前端。

  毫无征兆的,一堵黑色石墙骤然从地底升起,拦住他的去路。

  械剑前突,就欲刺破石墙,却在最后一刻猛然抽回,颍川朝着旁边一滚,险险避过。

  方才械剑接近石墙的时候,他忽然生出种极不舒服的感觉,这才及时收手。

  待他翻滚起身时,前方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下一秒,那男人轻轻一跺脚,一扇暗紫色的门缓缓从身侧升起。

  幽暗的门洞内,忽然出现两道绿油油的火焰。

  不,那并不是火焰……

  一道暗红色的、裂纹纵横的手臂从门洞中探了出来,拍向颍川。

  那手臂数丈粗细,黑色伤口纵横,模样极其丑陋。

  颍川冷哼一声,未有丝毫退缩的意思,持剑便迎了上去。

  就在双方快要接触的时候,他一个侧身避过拍击,紧接着便跳到其上面。

  “啊!”他怒吼着,黑色械剑猛然插入那暗红色的手臂中,而后双手拖剑,竟是毫不减速,猛然前冲,械剑末端在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吼!”许是疼痛导致的,门内的怪物大声咆哮,露出门外的手臂疯狂摆动,试图将上面的人晃下来,与此同时,那手臂以极快的速度向着门内收缩。

  颍川自然不会遂了它的意,他拔出械剑,一道黑色火焰凭空生出,攀满剑刃。

  抬手,斩!

  一道剑光闪过,那正欲退缩的赤红手臂骤然被斩为两截,然而断口处却并非什么血肉,而是无数色彩各异的小蛇,不待它们四处逃窜,械剑附带的黑色火焰便落在它们身上。

  整条手臂骤然溃散,化作无数小蛇,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其中一些蛇朝着颍川这边游蹿过来,张口便咬。

  他却是看都不看,持剑便继续朝着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而去。

  “你是怎么看出这些幻象的?”双方相距还有二十来丈时,男子忽然开口。

  颍川停下身,淡漠道:“蛇天生惧火,且群居时少不了相互吞噬,此二者皆不成立,不是幻象又是什么?”话音一落,那些攀附在他身上的游蛇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光,颍川脚底附近一处凸起裂开一道细口,隐隐渗出血迹。

  这便是藏于虚实中的后手了,只不过早已被他识破。

  “卑劣的手段。”他淡淡说了一句。

  男子却是淡然一笑,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原界来的人里,还数你比较有意思呢……”

  此话一出,颍川心中骤然一紧。

  原界来的人……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目前梵戈、谢灵他们不知身处何地,生死更是不知,若非……

  颍川眼中略过一丝不安,然而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他收敛。

  下一刻,他持剑踏步而出!

  械剑拖于身后,黑色械流涌出,覆盖在剑刃表面。

  两息之间,那柄原本作为突刺形的细长械剑已变得宽而雄厚,反倒像是一把沉重的盾剑。

  此刻,颍川距离那个男人不到五丈!

  一道玄奥的剑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涌向前,宛如大江大河一般澎湃!

  可以说这道攻击着实出其不意,按照正常情况,盾剑的使用应该是横挡或斜砸,而这一击的起势,用的竟是刺剑的手法。

  “轰!”平原上一阵尘土飞扬,似有千军万马方才奔驰而过一般。

  颍川手持盾剑,微微喘息着。

  方才那一击,应该是准确命中了,可此刻他紧绷的心弦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

  那道气息消失了,但为何命中时会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而后顺势看向天空。

  男子飘散而立,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夜离和先前尚且奄奄一息的祭司玛镠·卡就站在他身后,少年的眼神中仍旧一片空洞,而玛镠·卡望向男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我还有事,今日就不陪你玩儿了。”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颍川,“这孩子我说过会带走,你若是想找他的话,就来皇城吧……”紧接着便是一阵桀桀怪笑。

  颍川忽然抬起手,一道赤红色的气流忽然凝于其手心之中,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扭曲起来。

  一抹来自洪荒的、令人心悸、胆寒的力量浮现出来。

  这一刻,就连那个男人都收起了笑容。

  连他都感到有些不安,这位皇族大祭司都怀疑这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下一秒,那道气息便骤然消失了。

  颍川突然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此时他的身体滚烫得厉害。

  五脏六腑犹如在地狱被烈火炙烤一般!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这是反噬吗?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皇族大祭司眉头一挑,地上的那个年轻男子已然勾起了他的兴趣。

  只不过……他今天实在是要事缠身,否则他倒不妨在这里花费些时间。

  这个年轻人,居然把玛镠·卡伤至那种程度,还真是少见。

  一道钟声忽然响起,响彻在天地之间。

  天空骤然暗淡了下来,大祭司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逗留了。

  他看着地上跪着的青年,开口道:“年轻人,我对你挺感兴趣,倘若你来皇城,来神宫报我名号便是,图雅·尼格,皇族大祭司,我在皇城等你……”

  紧接着又是一阵难听的怪笑。

  待颍川抬起头时,那几道身影已然从视野中消失。

  此刻,他感觉浑身无力,再低头时,猛然发现手指的指甲已变成了灰白色。

  借用那股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看来并不小啊……

  只是颍川明白,此时绝不能在此过多停留,方才那番打斗必然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力。

  此处距离皇城也并不算太遥远,停留时间太长说不定会横生枝节。

  想到这里,颍川强撑着站起身,一点一点朝着银落那边移去。

  他们必须赶在落日前离开官道,尽量往丛林深处躲藏。

  那道屏障不知何时被撤掉了,女子用脖子吊住右臂,艰难地站起身。

  两道身影在山坡上相遇。

  女子站在坡顶,相遇那一刻,她自然而然地勾起嘴角,脸上仍旧挂着泪痕。

  “颍川,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里带着柔弱。

  那些曾经展露出来的坚强,此刻土崩瓦解。

  她只想扑入他怀中,大哭一场。

  她以为他真的不回来了。

  颍川站在坡底,看见银落的一刹,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是他不好,当初怎么会没拦住她,任由她跟着自己来了原界。

  望着那条隐隐泛红渗血的右臂,他只觉得心在滴血。

  他情愿右臂废掉的是自己。

  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他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的?

  是在黑械坊,对他展颜一笑的时候?亦或是在千梧茶会上,她的那个挑衅眼神?

  与韩槿柔情似水不同,这个女孩,是以一种极度明媚、似火的侵略,在他心底留下那一笔的。

  轻柔的风在平原间拂过,青草散发着清新的气息,被风轻轻卷入空中。

  虞美人在山坡两侧盛开,正艳,亦如火。

  嘴角勾起的笑容,伴着阴沉午后乍然出现的阳光,刻进了记忆深处。

  起风了,我们都要努力而活……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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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