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私下议论的时候,都把矛头对准村支书刘卫民,狗几把玩意,把上头拔下来的修路工程款收入囊中,害得村里像样的道路都没一条,真特么坑。
如今,见到修路的工程队进村,全村老少就像是过年一样,端着饭碗走出来围观,脸上洋溢着欣喜,笑容满面,一些老人更是发出感慨:修好了公路,林家村就要有大发展咯,上头的ZC,还是好啊,咱小山村老百姓的日子,很快就兴旺富裕起来了。
林然心情也变好一些,身为林家村为数不多的“有车一族”,坑坑洼洼的村路很快就能筑成平坦的水泥路,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因此,林然特地去了趟小卖部,买了两包中华烟,给修路队的工人们一人发了一支,聊表心意。
大中午,艳阳高照,气温足有三十六七度,修路队远道而来,在村里走了个过场,找了片阴凉的树荫,各自休息去了。
林然最近连续熬夜,到了下午,困意上头,便去了中医馆,躺在藤椅上,坐在风口位置,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正睡得安逸,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林家村村民们,全体集合,带上家伙,跟他们拼!”
声音落下,又是一阵咣当咣当的敲锣声,震得林然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瞅一眼外面,只见一大群乡亲拎着扁担,扛着働头,拿着铁锹,呼啦啦的跑出家门,还有不少人从田埂边上跑来,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是准备打群架。
“怎么回事?林家村跟隔壁村打村架了?”
林然眼皮一跳,正纳闷发生了什么大事,就见王富贵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进中医馆。
进了中医馆,看见林然躺在藤椅上,王富贵气喘吁吁地说道:“健哥,出大事了……打起来了!”
林然蓦地站起身来,有些紧张地问道:“出什么大事,谁跟谁打起来了?”
王富贵拍了拍胸口,深吐缓吸的喘足了气,咬着牙道:“咱们村的乡亲们,跟修路队的人,打起来了!”
林然眉头皱起,忍不住说了句:“我靠,修路是好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打起来,发生什么纠纷了?”
王富贵说道:“本来是好事,谁知道,修路队的队长放话,咱们村的村路太窄,按照上面规定的标准必须加宽,还没征得村民同意,就直接安排机械开进稻田,把路边快要成熟的早稻毁了一片。”
林然一听,眉头皱得更紧。
王富贵继续说道:“稻田是咱农村人的命根子,那即将收割的早稻更是乡亲们的口粮,虽说毁得不多,但是他们这么蛮横粗暴的做法,大伙忍受不了,几个年纪辈分高的老人上去理论几句,谁知对方非但不理,还直接动手打人。”
“毁了农田还打人?!”
林然一听这话,心里登时蹿出一股怒火:“富贵,走,去看看情况,我倒要仔细瞧瞧,这狗几把的修路队究竟有多蛮横。”
眼下,早稻已经步入成熟期,再过几天,就可以收割了,村路边上的早稻田,也是林家村为数不多的良田,因为修路毁了部分良田和即将成熟的早稻,换谁都难以接受,更别说对方态度还如此蛮横无理,一言不合就打人,而且还是在林家村地界上打人,这口气,谁能忍的下去啊!
林然话音落下,迈步出门,与王富贵一同直奔群架现场。
“打死他们!
林然还没到现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喊打声,抬头看一眼形势,心头一紧。
林家村这边,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手里拿扁担,锄头,甚至手无寸铁,反观修路队,清一色的青壮汉子,头顶工程帽,手里的家伙明晃晃的,十分精良,不仅如此,推土机和压路机也在轰鸣,仿佛在壮大声势一样,咄咄逼人。
此情此景,就像散装平民与正规军作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打起来的时候,林家村村民绝对吃大亏。
事实也的确如此,林然和王富贵赶到的时候,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林家村村民,修路队的几十号人,一个也没伤着。
“妈的,欺人太甚!”
王富贵见状,大吼一声,拔腿飞奔上前,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凶焊的一记飞踹直接甩向正前方的一名修路队员的面门上!
“啪!”
一声闷响,挨了一脚的修路队员感觉面门就像是被一块板砖抡中,眼前猛地一黑,鼻梁断了一样,鼻血长喷,整个人往后倒退几步,捂着鼻子仰面倒地。
“啪啪!”
王富贵一脚落地,双臂开弓,两只砂锅大的拳头,左右互抡,就这么赤手空拳,捶翻两侧的修路队员。
王富贵如猛虎下山,修路队员瞬间倒下三人,其中一个还见了血,但是这群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猛人,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握紧手中器械,随着一声大吼:“兄弟们,干他!”
几十号人,一拥而上!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王富贵手无寸铁,全凭一腔愤怒和热血,冲锋在前,当对方几十号人手持器械一拥而上时,他的气势,瞬间被湮灭。
“富贵,你退后,让我来!”
平地传出一声呼喊,好像晴天霹雳一样,旋即只见林然蹬腿如飞,一路卷起滚滚烟尘,冲入人群之中。
“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沉闷声响,犹如大锤击鼓,传彻全场,烟尘弥漫之中,很多人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什么情况,就看见一个个修路队员像是被割的稻子一样,噼里啪啦的倒了一排!
“打得好哇!”
林家村村民这边,有人高呼一声,随后,全场高呼,声音震耳,等到烟尘散去,林然双手握拳,腰杆笔直地站在人群正前方,目光所过之处,几十名修路队员,全都倒在地上,各个抱着痛处,表情痛苦地发出哀嚎。
“这里面,谁是队长?”
林然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莫名的威严,倒在地上的修路队员们,抬头望向这个看起来最多二十来岁,长得高高大大,眉眼间噙着一股混不吝气质的帅小伙,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就是他一个人,像是疾风扫落叶一样,将他们几十号人,全部放倒。
而且,修路队的队员们,对这个年轻小伙也有些印象,中午他们进村的时候,他特地买了两包中华烟,一人一根的散烟,态度温和有礼,像是邻家小哥。
如今,他脸色冷沉,眸光炯炯,站在阳光下傲视众人的模样,就像是打进虹口道场的精武门陈真!
林然话音落下,没人回答,脸色微沉,正要拔高嗓门问第二遍的时候,一个顶着白色工程帽的青年男人从不远处的一辆挖掘机上跳下身来,黝黑且略显臃肿的脸上噙着怒意,迈着大步来到林然跟前。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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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