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这株灵药的过去:它诞生于三个纪元前的一片混沌废墟中,曾被一尊远古仙王采摘,却在战火中坠落时空夹缝,直到三日前被灵儿在体内宇宙的东海之滨寻获。
我也看到了这株灵药的未来:若是任由灵儿将其当成零嘴吃掉,它狂暴的九彩药力会把这丫头撑得当场打嗝三天三夜,吐出的灵气能在圣城下一场维持数月的瑞雪。
“这叫‘九转太华根’,在外界早就绝迹了。”我哑然失笑,沈手揉了揉灵儿的脑袋,“不过你现在可不能生吃它。去交给你青萝姐姐,让她用离火仙脉的余温,配上万年圣朱果,给你熬一锅‘太华蜜膏’,味道比这苦涩的药根强上百倍。”
“哇!真的吗?那我这就去!”灵儿吸了吸口水,抱着灵药转身就朝着厨房的方向风风火火地跑去。
姬千月缓步走上前,轻柔地替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美眸中带着一丝惊异:“三生,你如今的境界……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了。你坐在那里,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面对着整条时空长河的源头。”
“千月,我只是走在了一条正确的路上。”我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触的刹那,我的混元真意自发流淌进她的体内。
三百年了,她胸口那道曾经被虚无规则彻底抹除的“概念伤势”,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最彻底的根治。那些原本残存的隐晦死气,在精纯至极的原初混元滋养下,发出冰雪消融般的声响,化作了一缕缕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反哺进她的四肢百骸。
姬千月娇躯一震,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红晕。她能感觉到,自己卡了无数个纪元的仙王中期瓶颈,竟然在这一刻,开始产生了一丝松动!
“这一万年,不是坐以待毙的期限,而是诸天迎头赶上的契机。”我站起身,仰头看向头顶的天幕。
在无尽远处的虚空中央,那道巨大的半球形金色封印大茧依然静静地矗立着。无数繁复的金色纹路在暗处交织,散发着厚重如大地的绝对威严。
而在这道封印的正前方,那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老人,依然盘腿坐在虚空中。他的身形依旧普通,腰背挺直如铁木,双眼紧闭,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就像是一尊在星空漂流了亿万年的亘古石雕。
在他后方极远处,无限仙王正率领着残存的十几尊诸天仙王,在一片片破碎的星系废墟上,如火如荼地构筑着“九天十地绝界大阵”。一条条长达亿万里的金色仙痕在虚空中蔓延,将残存的诸天碎片强行熔炼为一体。
每个人都在拼命。
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还不够……”我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有灰袍老祖宗用生命换来的万年封印,但那裂隙背后的恐怖存在——那尊尚未真正降临的“牧皇”,其实力已经超越了诸天万界所能理解的极限。那是一尊真正能够以宇宙底层逻辑为食、视仙帝如无物的至高主宰。
“老家伙说得对,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场战争的走势,万年之后,封印自然瓦解之日,便是诸天彻底化作苍白虚无之时。”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腿坐下。
这一次,我不再满足于在小院中静修。我的神识如同一道无形的原初风暴,轰然冲出了体内宇宙,直接降临到了那浩瀚无垠、狂暴肆虐的外界时空长河的支流之中。
我要用这万载的光阴,将自己的混元一道,推演至真正的圆满之境!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修行无岁月,转眼已千年。
在接下来的第一千五百年里,我将自己彻底放逐在时空长河的浪潮之中。我的神魂化作千万缕,每一缕都附着在一条因果线的末端,去经历那些已经消逝的古老文明的兴衰。
我看到过一个完全由机械与法则公式构筑的怪异诸天,在虚无牧族的头领一掌之下,所有的数学逻辑瞬间崩塌,整片宇宙在刹那间化作了无法定义的混乱浆糊;
我看到过一个纯粹修持神魂意志的至高净土,上百尊圣僧齐声诵念因果真言,却在虚无王族的腐朽气息侵蚀下,连同他们的佛国一同化作了最污秽的血海;
这些无尽的毁灭画面,没有击碎我的道心,反而化作了最烈灼的炉火,疯狂地熔炼着我的混元本源。
在无尽的幻灭中,我体内的暗金色混元汪洋开始发生了一种质的转变。那些暗金色的本源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变得无形。
到了最后,当我心念一动时,体内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竟然可以完美地隐匿于无形之中。
我站在那里,就是一片还未开辟的虚无,但我一拳轰出,便是能开辟大千世界、重塑乾坤底层的至高主源!
我将这全新蜕变的力量,命名为“原初混元界”。
然而,就在我闭关到了第三千两百个年头的那一天。
异变,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外界,原本死寂一片的废墟宇宙之中。
一座笼罩了数百万里区域的金色封印大茧,在历经了三千余年的岁月侵蚀后,其最顶端的一道极其隐蔽的金色法纹,突然诡异地暗淡了一下。
“咔嚓……”
一声极其微弱、却让整片战场所有留守仙王都神魂剧颤的清脆裂响,在冰冷荒凉的虚空中骤然炸响。
正在远方指挥无数修士搬运星辰碎片的无限仙王,其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璀璨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着那道金色封印的顶端。
只见在那里,一抹约莫有十丈宽的黑色缝隙,如同长在金色大茧上的一道丑陋伤疤,悄然撕裂了开来。
那缝隙极小,相比于当年那条数百万丈宽的毁灭深渊,简直如同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但那缝隙之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整片星空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冰寒。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生命温度的死寂之气。
“不好!封印裂开了!”一尊残存的古老仙王惊恐地大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闭嘴!不要慌!”无限仙王怒喝一声,头上的金色帝冠爆发出璀璨的神芒。他倒提着那柄布满细密符文的牧神之矛,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金色长虹,疯狂地朝着那道缝隙的方向冲了过去。
“所有留守仙王听令!结九天十地大阵阵角,随本帝镇压此地!”
然而,还没等无限仙王冲到近前。
那道黑色的时空裂隙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如同无数只长满倒刺的触手在疯狂蠕动的沙沙声。
紧接着,一团团粘稠、漆黑如墨的诡异物质,从那道十丈宽的缝隙里,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般,疯狂地溢散了出来。
那些物质在接触到外界废墟宇宙的刹那,竟然开始按照某种扭曲、疯狂的底层逻辑,疯狂地蠕动、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