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波助澜？”
莫云天眼神微动。
“不错。”
莫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既然陛下可能有意扶持叶辰，那我们不妨暗中帮陛下，将这场戏，演得更精彩一些。比如，确保叶辰能在秘境中，遇到‘合适’的对手，经历‘必要’的磨砺，甚至……在关键时候，避免他被某些不理智的蠢货真的害了性命。当然，这一切，要做得天衣无缝，与我莫家毫无干系。”
莫云天彻底领悟了爷爷的深意。
这是要将叶辰彻底推到风口浪尖，同时也将自己家族隐藏在幕后，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莫家都能进退自如，甚至可能从中获利。
“爷爷深谋远虑，孙儿不及万一！”
莫云天由衷叹服。
与爷爷相比，他之前的那些算计，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好了，去吧，好好准备大赛。你是我莫家少主，此次个人战，务必要拿出最好的表现，让陛下，也让天下人看看，我莫家儿郎的风采！”
莫长风挥了挥手。
“是！孙儿告退！”
莫云天躬身行礼，退出了莫堂。
走出莫堂，被阳光一照，莫云天才感觉后背的凉意稍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肃穆的殿堂，心中充满了对爷爷的敬畏，也彻底放下了对叶辰的执念与杀心。
个人情爱，在真正的家族利益和皇权博弈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叶辰……”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
“就让我看看，陛下看中的这枚棋子，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吧。但愿……你不要让我，让陛下失望才好。”
他整了整衣袍，大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步伐沉稳，再无之前的浮躁与阴郁。
……
玄天皇城，御书房。
蓝战并未像往常一样处理政务，而是与皇后舒容对坐在临窗的软榻上，中间摆放着一张白玉棋盘，黑白棋子错落，似乎刚结束一局。
蓝战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指尖轻轻摩挲，目光却并未落在棋盘上，而是投向窗外，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舒容坐在对面，手中端着一盏清心宁神的灵茶，目光温柔地看着丈夫，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自潜龙广场事件后，女儿蓝沁与那叶辰的传闻愈演愈烈，她这颗做母亲的心，便没有一刻真正安宁过。
就在这时，一名面容普通，气息若有若无，仿佛能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书房角落的阴影中，单膝跪地，垂首不语。
蓝战似乎并未感到意外，目光依旧看着窗外，只是淡淡开口。
“说。”
“启禀陛下，”
黑衣人的声音嘶哑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莫家内部，关于神剑门弟子叶辰之事，已有定论。”
“哦？”
蓝战手中摩挲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瞥了黑衣人一眼。
“莫长风那老狐狸，是何态度？”
“莫家家主莫长风，已于今日上午召集几位核心长老，于莫堂密议。”
黑衣人语速平稳，将探听到的关于莫家决议的核心内容简洁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听完黑衣人的汇报，蓝战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满意。
他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退下吧。”
“是。”
黑衣人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内，重归宁静。
舒容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蓝战，眼中带着疑惑。
“陛下，莫家……竟然选择了按兵不动，甚至还……这似乎不合常理。以莫家的权势和莫云天的心性，他们岂能容忍叶辰如此？”
蓝战看向妻子，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笑意。
“这恰恰说明，莫长风这只老狐狸，眼光还是那么毒辣，心思还是那么通透。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舒容不解。
“陛下此言何意？莫家如此，难道不是看出了陛下对叶辰的……默许？”
“不止是默许。”
蓝战站起身，负手踱步到窗前，声音平静中带着帝王的深邃。
“他是看穿了朕对莫家如今的……态度。”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
“我玄天王朝立国数千年，与莫家休戚与共是不假。但君臣之间，讲究的是平衡，如今莫家之势，已隐隐有超越历代之势，军政财权，渗透甚深。朕虽倚重，却也需制衡。此乃帝王心术，亦是保全君臣之道，莫长风执掌莫家近六十载，岂能不知？”
舒容心中凛然。
陛下对莫家的态度，近年来确实有些微妙的变化。只是她没想到，陛下会说得如此直白。
“莫长风知道，以莫家如今之势，朕绝不会将沁儿嫁入莫家，那无异于烈火烹油，让莫家彻底失去制衡。”
蓝战缓缓说。
“当叶辰这个符合朕心中‘新贵’条件的人出现，并与沁儿产生瓜葛时，他便立刻明白了朕的潜在意图。”
“所以，他非但没有因为云天那孩子可能失意而恼怒，对叶辰下手，反而立刻约束家族，甚至准备暗中卖好。”
蓝战眼中精光闪烁。
“这是在向朕表态，莫家谨守臣子本分，绝不恃宠而骄，更不会阻碍陛下的布局。同时，也是在为莫家留一条后路——若叶辰真能崛起，今日的‘善缘’，便是未来的情分。这份老辣与隐忍，这份对朝局和人心的洞察，不愧是朕倚重了数十年的老臣。”
舒容听完，心中震撼不已。
她只看到女儿的情愫惹来的风波，看到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却没想到，在这看似简单的男女之事背后，竟然牵动着如此深层的朝堂博弈和帝王心术！
“那……陛下，叶辰他……”
舒容忽然有些同情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枚被皇帝和顶级世家同时关注的棋子，每一步，都可能牵动无数人的神经。
“叶辰……”
蓝战走回软榻边坐下，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