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区分局,会客室内。
佟阳明将手机递还给张大勇,旁边的余启轩赶忙凑上来问:「怎麽说?」
张大勇接过手机後,同样有些紧张的望向对方,等待他给出答案。
佟阳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对随行的女助理吩咐:「小青,你打电话通知政务办公室,让他们以国家博物馆的名义,给这边的士W发函,请他们配合工作。」
说到这,他擡起手表看了看时间,又继续补充,「我们下午去一趟省F。」
女助理轻轻点头,从包里取出手机就上外面去打电话了。
南京路28号,一栋很不起眼的办公楼里。
葛大宝指着会议室的投影幕布,正在给十几名下属安排任务。
「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信息,这三个人的子女在国外留学期间,都接受过一个助学基金会的捐款,这个基金会背景存疑,现在上面命令我们把这几个人带回来接受问询!」
「一组去士W,把这个蒋秘书带回来。」
「二组负责城建局。」
「三组我亲自带队,去市局!」
「此次任务要严格执行保密条例!禁止向无关人员透露任何信息!」
众人听後纷纷站直身子:「是!」
「好了,没有问题就马上出发!」
葛大宝话音刚落,副队长有些谨慎的开口提醒:「要不要通知一下纪律部门那边?」
「不需要!这是庁长直接下达的命令!」葛大宝霸气的挥了挥手,「出发!」
「是!」
郊区,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齐云被绑在一张椅子上,眼角跟被毒蚊子咬了似的,肿得老高。
脸上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身上也满是血迹,很明显没少遭罪。
旁边一名大汉,薅着齐云的头发,满脸横肉狰狞可怖:「你挺硬啊?以为我整不明白你是不?」
"hetui"
齐云吐出嘴里的血沫子,斜眼瞥向他,嘴角挂着冷笑:「你敢干死我啊?」
这也就是最近几个月一直喝汤药、再加上天天没少操练,他才能挺住刚才那波攻击。
要是搁以前的身体素质,早被整服帖了。
大汉闻言,手上加重力道,把齐云头发都拽下来一撮。
他死死盯着齐云看了几秒,忽然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嘿嘿,上面没发话,我的确不敢干死你。」
「不过老子敢干你倒是不假~」
说到这,他松开齐云的头发,伸手往裤腰带摸去:「他妈的,从号子里出来这麽长时间,都快忘了是啥滋味儿了。」
齐云听见这话,宛如恶魔在耳边低语。
他瞳孔骤然收缩,双腿下意识的夹紧,後背冷汗直冒。
「你...你他妈要干啥!?」
大汉的狞笑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回荡,他手指已经摸到了裤腰带上的金属扣..
「干啥?」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像条毒蛇似的,在齐云身上打量,「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等办完事,看你还敢不敢跟老子嘴硬!」
「卧槽!你这也太他妈生性了!」齐云这回是真虚了,挨顿揍他还能扛得住,但这种...搁谁他妈不害怕啊。
「停!停!我他妈服了!」就在壮汉裤子即将脱下来的瞬间,他赶忙大喊。
大汉的动作果然顿住了,双手停留在裤腰带上,眯起眼像打量猎物似的盯着齐云:「呵呵,真服了?」
「服了,真服了。」齐云费力的点头,「你牛逼!」
「早配合不就完事了,装他妈什麽硬汉。」大喊满脸不屑,重新捆上裤腰带「说吧,东西在哪。」
「啐~」齐云恶寒的又吐了口唾沫,随後靠在椅子上缓了口气,「折腾我大半天了,来根烟缓缓不过分吧?」
大汉皱了皱眉,从裤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取出一支给齐云叼上,又点燃火。
「少他妈耍花样,抽完赶紧说。」
「嘶~呼...」齐云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顺着喉咙往下滑,稍微压下了身上的疼痛,「兄弟,现在几点了?」
大汉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他妈是能出去咋的?几点跟你有啥关系啊?赶紧说!」
齐云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那东西我放银行保险柜里的,银行下班就拿不到了,所以我得问问你几点了。」
大汉将信将疑的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随後擡头看向齐云:「你现在麻溜说还来得及,要是今天我拿不到东西,晚上老子指定好好摆弄你。」
齐云一听对方说还来得及,那就是还没到银行下班点,不由得心中叹息一声。
他从昨晚就一直被关着,跟外界没有任何联系,也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底啥情况了,更加不清楚也国家博物馆的人今天什麽时候来。
不过他并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上面,真正让他有底气应对这次事件的,除了国家博物馆之外,还有国家文物局。
前天的时候,那位萧局长的秘书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让他今天六点到国家文物局跟萧局长见面,如果到时间对方联系不上他,肯定会通过别的渠道打听的。
而他又不是被秘密带走的,只要上面稍微调查一下,很轻易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这就是对方不到迫不得已,不会用官面的力量来办齐云的原因,你要走正常流程,就没啥保密性可言。
不论是齐云花费巨大代价,从国外军舰手里强行带回那批国宝,还是找到成吉思汗陵以及楼兰古城的遗蹟,这三件事,哪一件都算得上大功一件了。
所以他相信上层知晓情况後,不会坐视不理的,至少保他无恙是肯定没问题。
即便真有什麽变故,他也还有另一手准备.....
「你他妈寻思啥呢?烟也给你抽了,还跟我俩玩战术是不?」壮汉见齐云迟迟不开口,又是一个大脖溜子拍过来,差点给齐云嘴里叼的烟都打掉了,「警告你啊,最後的机会,麻溜说。」
齐云咬了咬牙,也不敢发作,生怕这个畜生惹急眼了真脱裤子。
「东西在新区交行,你把我电话拿来,我给他们行长打个招呼,然後你直接过去取。」
壮汉听後眼前一亮,紧接着又是一个大脖溜子:「还他妈跟我玩脑筋呢?需要你打招呼啊?新区哪个路的交行!」
另一头,市F大楼,z办公区的一间办公室内,负责处理日常事务的彭副秘书长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当即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跟电话那头的人沟通几分钟後,他站起身,往楼上核心办公区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机在发着信息。
很快彭副秘书长便乘坐电梯来到九楼,刚迈步走出来,就看见几名穿着便服,神色冷峻的男人正押着个人走进旁边那部电梯。
从背影看,那个人似乎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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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路,479号。
办公室内,老者刚挂断手机,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计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步伐匆忙。
「领导,国家博物馆的人来了,在那位的办公室,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老者闻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他擡眼看向计秘书,眉头微皱,脸上却不见慌乱:「知道了。」
说罢,他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深色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镜子里的他两鬓斑白,却掩不住眼底的锐利。
「那位的脸色怎麽样?」老者一边整理袖口,一边随口问道。
计秘书的声音压得更低,悄悄看向老者的背影,有些忐忑的回答:「不...不太好..
「」
老者的动作顿了顿,不过很快恢复如常,掸了掸肩头不存在的灰尘,朝着门外走去,计秘书赶忙跟上。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两人来到楼上一间公室门口,计秘书刚要通报,老者擡手止住他,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南京路28号,国按的办公楼内。
葛大宝走在前面,身後跟着几名国按的警员,中间还押着一名中年人。
这中年人一进到楼内,原本还算镇定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慌乱,即便走廊里也有空调通风口,可中年人有些秃顶的脑门上,还是布满了汗水。
一行人来到走廊尽头,葛大宝挥了挥手,身後的警员押着中年人进入旁边一间讯问室。
葛大宝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径直来到段处长的办公室汇报。
「三个人都带回来了,要开始挖吗?」
段处长合上手里的文件,叹了口气:「哎~要不是为了救那小子,这几个人肯定还能摸到更重要的线索......」
葛大宝挠了挠头:「我听张大勇说,国家博物馆的人也来了,也是冲齐云来的。」
「没错。」段处长微微颔首,「而且人家直接找到S府去了。」
葛大宝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那齐云应该没事了吧?」
段处长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我让你查的那件事怎麽样了?」
「有点眉目了,开元街道的前副书记邱远山和他儿子邱嘉豪,这两个人前後死亡时间不超过半年,而且死亡结论都是心脏病突发,我推测大概率是人为的。」
「这个邱远山在担任开元街道副书记以前,曾经在市政研室工作过,还跟那位是同乡...」
「而齐云那小子又跟这个邱嘉豪有过频繁接触,所以他很可能是知道些什麽,或者手里掌握了某些东西......
」
段处长听後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你小子这效率可以啊,这才一天时间,你就查到这麽详细了?」
葛大宝笑了笑:「也不全是我们自己查的,我有个人在市局,本来想让他帮我调一下那边的档案,结果这小子正好被安排进一个秘密成立的专案组。」
「而这个专案组也在查这件事。」
「专案组?」段处长怔了怔,「市局成立的?」
葛大宝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刑警队长直接下达的任务,人员都在外段处长沉吟半晌:「如果那小子被放出来了,你让他过来见我。」
「好,那带回来的几个人?」
「我们只查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如果他们顺带着交代了其他问题,就先记录下来,回头交给纪律部门。」
「明白了。」
另一边,佟阳明和余启轩从那栋恢弘的办公楼里走了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坐进车里後,余启轩不满的说道:「他们明显就是在敷衍!老佟啊,你现在是一点面子都没有啊!」
佟阳明也不恼怒,一边扣安全带,一边淡淡回道:「我就是个糟老头子,本来就没什麽面子。」
「而且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边的事情明显还不小啊。」
余启轩像是没听懂一般,不耐烦的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给付家的小子打电话,我告诉你,你们要是不给齐云弄出来,那些宝贝你们一件都别想带走。」
佟阳明无奈的叹了口气:「人家付馆长都四十多岁了,你还一口一个付小子的叫。」
商务车里的几个年轻人听了这话,全都抿嘴偷笑。
余启轩不以为意,直接帮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手机,递到手里:「快,现在就打电话。」
佟阳明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余启轩见状,眼角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也是老江湖了,哪能看不明白这里面还有事儿。
否则怎麽会连国家博物馆的副馆长都亲自来了,对方还是在打哈哈。
他这回是真的有些为齐云担忧了,连佟阳明都亲自来了,人家还是不肯擡手,万一国家博物馆的人带着东西走了,那齐小子肯定出不来了。
两人虽然交情不是很深,但也算熟人了,本来上回在陨石的事情上,他就感觉有点亏欠那小子,再加上这次给国家博物馆捐赠的文物,也是他联系的,所以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佟阳明手里的电话响了两声,很快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佟叔。」
佟阳明也没说多余的废话,直言道:「事情有些变故...
」
等他三言两语说明经过後,又继续补充,「他们想让我把东西直接带走,别多管闲事,但我觉得这麽做不合规矩,传出去对咱们名声不太好。」
「而且那小子给我们捐赠这麽多国宝,不管出於人情层面,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吧?」
「你认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回应道:「我赞同您的意见。」
佟阳明点点头:「那这件事你亲自来办吧,我这个糟老头子没什麽面子。」
「呵呵,佟叔您别这麽说,您先休息一下,我现在就跟上面联系。
「好。」佟阳明挂断电话後,转头看向余启轩,「满意了?」
余启轩也不装了,冲开车的司机吩咐:「走吧,先去我那。」
佟阳明摆了摆手,摇头道:「误,现在是工作时间,去博物馆看看吧,他们估计都等着呢。」
「这些人一天就没个正事。」余启轩撇了撇嘴,不过也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於是吩咐司机开车去博物馆。
司机发动车子朝外驶去,不一会儿,商务车来到省博物馆门口。
早已经接到通知的王馆长一行人早已经在门口等候,见佟阳明从车上下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就迎了上来,人数比之前去接机的人还要多。
大门口也悬挂着「欢迎国家博物馆领导......」等字样的条幅。
佟阳明一看见这个阵仗,顿时眉头皱得老高,语气严肃的冲王馆长说道:「让同志们都去工作吧,不用围着我转,你跟着我就行了。」
王馆长脸上笑容一僵,赶忙点头:「好的,好的。」
「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去工作!」
佟阳明没在原地停留,领着助理往大厅内走去。
身後的王馆长赶忙小跑着跟了上来:「佟馆长,会客室在这边,天气热,您先去喝口水,然後下午我安排了一个讲座,到时候还请您给我们讲几句。」
佟阳明摇了摇头:「不用,带我去看你们馆里的一级文物。」
王馆长一听,脚步不自觉的顿了一下,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
不是就顺道过来看看吗?怎麽还要检查文物呢?
「怎麽了?」佟阳明盯着他问。
「没...没什麽。」王馆长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今天正好是例行巡查维护的日子,一级文物都没在展厅,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安排,把文物全部送到展厅去。」
佟阳明目光如炬,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不用了,带我去你们修复文物的地方,正好看看你们的修复流程。」
王馆长脸颊上开始有冷汗往下淌,他咽了咽口水,还想开口解释写什麽,但对上佟阳明锐利的眼神後,却没敢再多说。
「好...好,我现在带您去。」
王馆长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句,随後赶紧冲不远处的一名青年使了个眼神,青年点了点头,从大厅另外一侧往楼上跑去。
「这边...佟馆长您这边请。」一行人穿过大厅,乘坐电梯来到四楼,这层是博物馆专门负责文物修复保养的地方。
出了电梯就是一道封死了的大铁门,需要刷门禁才能进入。
王馆长在身上摸索了半天,终於掏出一张门禁卡,「滴~」的一声,铁门打开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等佟阳明一行人进入,他才慢吞吞的跟了进来,重新关上门。
这层楼有十几间办公室,王馆长脚步走得很慢,一边走还一边跟佟阳明介绍每间办公室的作用,佟阳明自然能看出对方的异样,直接越过他往前面走去。
「,佟馆长!」王馆长急了,小跑着撑了上来。
佟阳明走了没几步,见一间办公室门半敞开着,门上挂着保养室的牌子,於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晚上六点,国家文物局的大院门口。
联络员小涵垫着个脚左右张望,等了约莫有十来分钟後,她秀眉微颦,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可电话那头却传来「求求月票」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