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台上。
顾渊的身影在虚空中不断瞬移，躲避着无数柳条的攻击。
他的身形在柳条丛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抽来的柳条。
但他的瞬移范围越来越小。
柳条已经将天骄台上空的大部分空间填满，留给他的空间越来越少。
从外表看，顾渊略显狼狈。
他的衣袍被柳条抽出的劲风撕开了几道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他的面色依然平静，眼中没有任何慌乱。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他的体内小世界中，生命神树静静地屹立着。
那棵神树高约百丈，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它的力量，是万树之王。
任何花草树木，在它面前，都只能俯首称臣。
松柳神树虽强，但在生命神树面前，不过是蝼蚁。
但顾渊不能贸然动用生命神树的力量。
因为太显眼了。
生命神树是万树之王，是传说中的存在。
如果他当众展现出生命神树的力量，瑶池仙宫的那些封号仙帝们，一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他体内小世界的秘密，可能会暴露。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不引起太多人注意的情况下，动用生命神树的力量。
几十个呼吸过去了。
盘岐的柳条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
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顾渊困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内。
但一道攻击都没有命中。
每一次，顾渊都能在柳条触及他的前一刻，瞬移离开。
盘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柳条攻击虽然威力巨大，但消耗也不小。
几十个呼吸下来，他的仙元力已经消耗了近三成。
而顾渊，除了瞬移，几乎没有消耗什么。
“顾渊！你就只会逃吗？！”
盘岐怒吼一声，声音中满是憋屈。
“堂堂紫韵仙帝的弟子，就这点本事？！”
他的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台下，不少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顾渊怎么一直在躲？他不敢正面打吗？”
“正面打？他一个四谛仙皇，怎么跟松柳神树正面打？那不是找死吗？”
“可一直躲也不是办法啊。盘岐的柳条越来越多，空间越来越小，他迟早会被逼到绝路。”
“说得也是。这样下去，顾渊输定了。”
议论声中，顾渊的身影突然顿住了。
他悬浮在虚空中，不再瞬移。
目光落在盘岐身上，面色平静。
“逃？”
他的声音平淡，嘴角微微勾起。
“我只是不想太快结束这场战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你这么着急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盘岐的瞳孔猛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但他很快便将这股不安压下。
“成全我？”
他冷笑一声，无数柳条同时朝顾渊抽去！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成全我！”
话音落下，顾渊的身影，凭空消失。
不是瞬移。
而是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盘岐的瞳孔猛然收缩，神识疯狂地朝四周扩散。
“在哪里？！”
他的柳条在空中乱舞，试图捕捉顾渊的位置。
但——
没有。
顾渊仿佛从天地间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在上面？！”
没有。
“下面？！”
没有。
“左边？！”
没有。
盘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而就在这时——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他本体一侧传来。
“在这里。”
盘岐猛地转头，只见顾渊的身影出现在他本体的一根树枝旁边。
距离不过三尺。
顾渊的右手，轻轻地落在那根树枝上。
那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盘岐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你以为，靠近我的本体，就能伤到我？”
他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我的本体是松柳神树，坚不可摧。就算你空间法则再强，也不可能——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顾渊的手掌中涌出，渗入他的本体。
那股力量，充满了生机。
浓郁的、纯粹的、深不可测的生机。
盘岐本能地想要吸收这股生机。
他是仙树化形，生机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养料。
但当他试图吸收那股生机时，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那股生机，根本不是他能吸收的。
相反，那股生机在吞噬他的力量！
吞噬他的仙元力，吞噬他的生命力，吞噬他的一切！
“这……这是什么？！”
盘岐的声音中满是惊恐，无数柳条疯狂地朝顾渊抽去。
但那些柳条抽到一半，突然无力地垂落下来。
因为它们的力量，已经被那股生机抽空了。
盘岐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养分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一切。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渊没有回答。
他的手掌依然落在树枝上，面色平静如水。
但他的体内小世界中，生命神树正在疯狂地释放着力量。
那股力量通过顾渊的手掌，涌入盘岐的本体，化作一只无形的吞噬巨兽，疯狂地吞噬着松柳神树的养分。
生命神树，万树之王。
在它的面前，任何花草树木，都只能俯首称臣。
松柳神树虽强，但在生命神树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
它的力量，它的养分，它的生命力，在生命神树的吞噬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流失。
几个呼吸间，松柳神树的光芒便黯淡了大半。
那些原本翠绿的柳条，开始变得枯黄、干瘪，无力地垂落。
那棵参天大树，开始枯萎。
树干上的那张人脸，满是痛苦和恐惧。
“住手……住手！”
盘岐的声音中满是哀求，再也不复之前的狂妄。
“我认输！我认输！”
但这是不死不休的生死战。
不能认输。
除非一方倒下，否则永远不会结束。
顾渊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手掌依然没有离开树枝。
生命神树的吞噬之力，更加疯狂。
盘岐的本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树干变得干瘪，枝条变得枯黄，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棵曾经高达数十丈的参天大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萎缩成了一棵不到一丈高的小树。
然后小树消失了。
盘岐恢复了人形。
但他的样子，惨不忍睹。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那恐惧，深入骨髓。
他看着顾渊，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几乎听不见。
“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