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玄和钟灵秀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们看着那个青年，看着那张比两百多年前成熟了许多的脸，看着那双含着泪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许久。
许久。
“渊儿……”
钟灵秀终于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哭喊，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顾渊。
“我的渊儿……你真的回来了……”
“娘想你想得好苦……”
顾渊抱住母亲，感受着那熟悉的温度，泪水止不住地流。
顾北玄也走上前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一家三口，就这样拥抱着，站在虚空中。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许久，钟灵秀才松开顾渊，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瘦了……沧桑了……”
她的泪水不断滑落。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顾渊摇了摇头，笑了笑。
“没有，娘。我在仙界很顺利，现在已经是仙皇了。”
“仙皇……”钟灵秀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我的渊儿真厉害。”
顾北玄在一旁听着，欲言又止。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不断点头，重复着两个字：
“好……好……”
这时，钟灵秀才注意到站在一旁、一直默默看着他们的池瑜。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位姑娘是……好美……”
顾渊拉过池瑜的手，坦然道：
“爹，娘。这是你们的儿媳妇，池瑜。”
池瑜听到顾渊这么说，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幸福的泪水。
顾北玄和钟灵秀听到“儿媳妇”这个词，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黯然。
但很快，他们便将那抹黯然掩饰下去。
脸上，堆起了笑容。
“池瑜姑娘，你好。”
钟灵秀上前，热情地拉住池瑜的手。
池瑜连忙回礼，从怀中取出两枚仙丹，恭敬地递上。
“伯父，伯母。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顾北玄和钟灵秀接过仙丹，眼中满是欣喜。
不是因为仙丹珍贵，而是因为这是儿媳妇的心意。
钟灵秀从头上取下一枚发簪，亲手别在池瑜的发间。
那发簪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池瑜，这是娘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池瑜开心地点头，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眼中满是幸福。
顾北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笑容。
“本来打算去天渊城祭拜的。现在渊儿回来了，不用去了。”
他下意识地说道。
话音刚落，钟灵秀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猛地扯了一下顾北玄的衣袖。
顾北玄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脸色微微一僵。
顾渊看着爹娘的动作，心中一沉。
“爹，娘。”
他的声音低沉。
“两百多年前，神缔界来人的事，我都知道了。是少临告诉我的。”
钟灵秀的眼眶，再次泛红。
她心疼地看着顾渊，眼中满是泪水。
顾北玄沉默了很久，才喃喃道。
“少临那孩子……竟然也飞升了。还跟渊儿你重逢了吗？”
顾渊点了点头。
他将陆少临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
钟灵秀听完，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苦了那孩子了……一个人扛着这些……扛了两百多年……”
顾渊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如铁。
“爹，娘。神缔界的血债，我总有一天会报。”
顾北玄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脸色微微一沉。
“渊儿，这些事以后再说。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北灵界顾家老宅。”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你爷爷……大限快到了。去见见他吧。”
顾渊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不再多说，拉起父母和池瑜的手。
空间撕裂。
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
北灵界，药王谷，顾家老宅。
荷花池中，荷叶田田，莲花盛开。
池畔，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他面容枯槁，皮肤松弛，布满了老人斑。
身上穿着宽松的锦袍，却显得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周围，几个美貌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有的打扇，有的端茶，有的剥着水果。
老人的呼吸，微弱而缓慢，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顾渊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老人，眼眶再次湿润。
“爷爷……”
他轻声唤道。
老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双浑浊的老眼，茫然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谁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
顾渊走上前去，蹲在藤椅旁，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爷爷，是我。渊儿。”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顾渊，浑浊的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渊……渊儿……？”
他的声音在颤抖。
“真的是你吗……？不是做梦……？”
“是我，爷爷。”顾渊的泪水滑落，“我回来了。”
老人愣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从藤椅上跳了起来！
那动作之快，根本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紧紧抱住顾渊，老泪纵横。
“我的宝贝孙子啊……！”
“你终于回来了……！”
“爷爷想你想得好苦啊……！”
顾渊抱住爷爷，感受着那枯瘦却依然有力的怀抱，泪水止不住地流。
顾北玄和钟灵秀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池瑜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许久，顾淮洲才松开顾渊，上下打量着他。
“瘦了……但壮实了……也更有气势了……”
他抹了把眼泪，哈哈大笑。
“爷爷……”
顾渊的声音哽咽。
顾淮洲却哈哈大笑，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哭什么！爷爷能看到你回来，这辈子值了！”
他说着，又看向池瑜，眼睛一亮。
“这位姑娘是……？”
“爷爷，这是您的孙媳妇。”顾渊笑道。
池瑜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仙丹，恭敬地递上。
“爷爷，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好！好！好！”
顾淮洲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满是欣慰。
顾渊指着那枚仙丹，笑道：“爷爷，您把这丹药服下吧。”
顾淮洲也不客气，当即将仙丹吞入口中。
下一刻。
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气息！
白发转黑，皱纹消散。
老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的修为，更是一路飙升，最终停在了大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