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偷袭来得太快、太突然!

  “小心!”

  慕青瞳孔骤缩,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拔剑格挡。

  阿芒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地往江城身后缩去。

  赵露反应稍慢,但也花容失色,仓促间凝聚起微弱的医道灵力护住自身。

  唯有江城。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就在那淬毒剑光即将触及平台的瞬间,江城握着酒坛的右手,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拂。

  嗡!

  一层看似轻薄如纱、近乎透明的云气屏障,如同水波般瞬间在平台四周荡漾开来!

  那屏障柔和、缥缈,仿佛一触即破。

  噗!噗!噗!噗!

  四道墨绿剑光狠狠撞在云气屏障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足以洞穿精铁的淬毒剑光,撞上那层薄云,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墨绿色的毒气试图侵蚀,却被云气中蕴含的纯净灵力瞬间净化、消弭于无形。

  剑光本身的力量更是被那看似柔软的云层轻易吸收、化解,连带着剑光后蕴含的微弱灵力冲击,也一并被抚平。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仿佛那致命的偷袭,只是几片落叶轻轻拂过水面。

  慕青的剑才拔出一半,阿芒的尖叫卡在喉咙,赵露的灵力护盾刚刚亮起又缓缓黯淡。

  一切……已经结束了。

  平台上,依旧风平浪静,只有高空的风声呼啸。

  “云箓——化。”

  江城这才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仿佛在解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把戏。

  他晃了晃酒坛,发现里面真的一滴不剩了,有些遗憾地咂咂嘴,随手将空坛子丢下万丈高空。

  “江……江城?”

  慕青松了口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

  “是……云天宗的人?还是虎头宗的余孽?”江城思索着。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两个死敌。

  云天宗藏在暗处,虎头宗虽灭,难保有漏网之鱼怀恨在心,在此设伏。

  江城没说话,目光投向下方剑光射出的矿洞阴影处。

  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耐烦。

  “下去看看。”

  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要去捡回那个空酒坛。

  青石平台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缓缓下沉,如同巨鸟收拢羽翼,稳稳地落在下方一片相对平整的废墟空地上。

  四周是倾倒的石柱、断裂的矿车轨道和布满苔藓的残破石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霉味。

  江城当先走下平台,慕青紧随其后,警惕地持剑护卫在侧。阿芒紧紧抓着慕青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紧张。

  赵露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出来。”江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废墟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短暂的死寂。

  片刻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几个矿洞和断墙后响起。

  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矿洞和断墙后浮现,迅速合围,站位隐隐封住了所有退路。

  这些人,与乌合之众毫不沾边。

  他们统一穿着暗沉如夜的劲装,面料特殊,似乎能吸收光线,让人难以锁定身形。

  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金属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残忍、毫无感情的眼睛。

  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乌黑短刃,刃身上刻着诡异的血槽,刚才那致命的乌光正是由此发出。

  动作也是整齐划一,气息阴冷绵长。

  修为赫然全在引气八重以上。

  为首的那人,身材高大,眼神如鹰隼,气息更是达到了引气九重巅峰,只差一步便可进入轮脉。

  这是一伙专业的、精锐的、杀戮成性的修士盗匪。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一群穿着盗匪外衣的冷血屠夫。

  像这种人,在修士地界中并不少见。

  没想到今日被自己碰上了。

  为首的鹰隼男子目光扫过江城四人。

  尤其在慕青和赵露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如同打量货物,冰冷而贪婪。

  “没想到,区区一个青皮,竟能轻易化解我的‘幽煞九子剑’。”

  “阁下是谁?报上名来,或许能留你个全尸。”语气嚣张,竟仿佛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一方。

  江城气息收敛得太好,要不然他也不会出手攻击。

  而慕青等人修为更是不如,因此给了他们动手的底气。

  众人都以为江城是一个废物。

  他身后的一名匪徒舔了舔嘴唇,声音尖利地笑道:“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

  “那小丫头根骨不错,抓回去能卖个好价钱!另外两个女修……嘿嘿,兄弟们可是好久没开荤了!”话语中的淫邪与残忍,令人作呕。

  另一名匪徒则阴恻恻地补充:“看他们的飞行灵宝不错,身上应该也有点油水。男的杀了,女的带走,这次收获上佳!”

  他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如何瓜分战利品,如何处置猎物,仿佛江城几人已是瓮中之鳖。

  一种视人命如草芥、坏事做尽毫无顾忌的姿态。

  江城听着他们污言秽语,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可能是哪个对头派来的,还有点追查下去的兴趣。

  现在发现,原来只是一伙无法无天、恶贯满盈的专业盗匪,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所以,”江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平淡地确认,“你们不是云天宗,也不是虎头宗?”

  鹰隼男子嗤笑一声:“什么狗屁云天虎头?老子是‘夜枭’!这残扇谷往南两百里黑风域,谁不知道我夜枭寨的名号?识相的,自废修为,交出女人和财物,老子心情好,赏你一个痛快!”

  江城没说话:“你们的实力大过霸刀堂?”

  听到这三个字,众人一楞。

  几双冰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疑虑。

  他们下意识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霸刀堂……”一名身材稍矮的盗匪低声嘀咕,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老大,他们……该不会是霸刀堂的人吧?那地方我们可惹不起……”

  霸刀堂在黑风域是真正的地头蛇,实力雄厚,作风彪悍,且极其护短。

  若是惹到他们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夜枭寨虽然凶悍,但在霸刀堂面前,也不过是条稍大点的鬣狗。

  然而,为首的鹰隼男子闻言,却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那笑声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鄙夷。

  “霸刀堂?呵!”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刻意的轻蔑。

  “一群假仁假义、装腔作势的货色罢了!仗着祖上积攒的那点地盘和名声,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们专门截杀那些正道大宗,还不是仗着有龙族联盟的庇佑!真当自己是地头蛇!?”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江城四人,尤其是慕青和赵露,眼神中的贪婪与嚣张更盛。

  “什么狗屁地头蛇!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这些年,他们除了守着那点祖业,可曾真正向外扩张过?可曾像我们这样,刀口舔血,真刀真枪地打下一片天地?”

  “他们那些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束缚自己的枷锁,可笑至极!”

  他身后的盗匪们似乎被首领的狂言壮语感染,眼中的忌惮迅速被一种扭曲的自信取代,纷纷附和着发出低沉的狞笑。

  鹰隼男子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带着一种投靠新主子的炫耀:“至于我们夜枭寨……哼!如今早已今非昔比!我们依附的,可是南化门!”

  南化门三个字一出,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无上的威势。

  “南化门?!”慕青瞳孔骤然一缩,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师姐,南化门是什么?很厉害吗?”

  阿芒察觉到她的异样,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赵露也投来询问的目光,她对修真界的势力了解不深。

  但看慕青的反应,也知道这绝非善类。

  慕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快速解释道:“南化门……并非什么正经宗门,而是一个极其庞大且臭名昭著的盗匪联盟!”

  “他们盘踞在南域各界的混乱地带,势力范围极广,组织严密如军队,行事狠辣歹毒,无恶不作!”

  “烧杀抢掠只是家常便饭,屠村灭门、贩卖人口、劫掠商队……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其核心成员的实力,据说……据说已经逼近一些底蕴深厚的二流宗门!”

  “等闲势力根本不敢招惹他们分毫!”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没想到……夜枭这种凶悍的盗匪团伙,竟然攀附上了南化门这棵毒树!”

  “难怪他们如此嚣张,连霸刀堂都不放在眼里了。”

  “若是南化门有意将触角伸向这片区域,只怕往后……沿途都不会太平了。”

  这不仅是对他们旅途的威胁,更是对整个黑风域周边所有弱小宗门、商队乃至凡人的巨大灾难!

  鹰隼男子将慕青的震惊和解释尽收耳中,更加得意,仿佛南化门的威名就是他的护身符。

  他狞笑着看向江城:“听见了吗?小子!南化门!识相的,就按老子刚才说的办!否则……嘿嘿,等南化门的大人们驾临,你们想死都难!”

  他身后的盗匪们也再次鼓噪起来,眼神中的残忍和淫邪毫不掩饰,仿佛已经看到江城被碎尸万段,而那两个女修被他们肆意凌辱的场景。

  原来是有后台……

  果然,走到哪后台都是最大的底气。

  江城听着鹰隼男子嚣张的话语,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可能是哪个对头派来的,还有点追查下去的兴趣。

  现在发现,原来只是一伙无法无天、恶贯满盈,且自以为找到了大靠山的专业盗匪,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所以,”江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坏事做尽,如今又依附了更大的毒瘤,所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是又如何?”鹰隼男子狂妄大笑,“弱肉强食,天经地义!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长眼,撞到老子手里!现在,给老子跪下!”

  他话音未落,江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

  仿佛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那为首的、引气九重巅峰的鹰隼男子,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

  江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废话。

  他的右臂随意地抬起,五指握拢成拳。

  那动作看起来如此随意,如此漫不经心。

  仿佛只是要拂去眼前的一只苍蝇。

  然而,就在他拳头握紧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凝聚!

  以江城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他喉咙里挤出一个绝望的音节。

  但江城的拳头,已经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那么朴实无华的一拳。

  直直地,印在了鹰隼男子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噗!

  碎裂声响起。

  没有鲜血四溅的惨烈画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鹰隼男子那颗戴着金属面罩的头颅,如同被万钧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爆裂开来!

  红的、白的、碎裂的骨渣……

  在狂暴的拳劲冲击下,化作一蓬污秽的雾气,消散于无形。

  七彩云气覆盖的水晶膜,大幅增加了江城的力量。

  要不然,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江城都有些意外。

  要不试试有机会,再试试力道功法?

  那无头的魁梧身躯,仅仅在原地僵直了一瞬。

  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破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声。

  “什么?!”

  “这……这不可能!”

  “轮脉五重?!!”

  剩余的十名盗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剧震,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们夜枭寨纵横黑风域多年,劫掠无数,和虎头宗一样,自然也有一套赖以生存的望气秘术。

  这秘术虽不如大宗门精妙,但辨别引气、轮脉境界的灵力波动却极少出错。

  方才他们明明感知到,这个白衣青年身上的灵力微弱得可怜,连引气三重都不到!

  这也是他们敢如此嚣张动手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这轮脉五重的恐怖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这如同汪洋大海般汹涌澎湃的力量,怎么可能被隐藏得如此完美?!

  连一丝一毫的征兆都没有?!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虎头宗……虎头宗也是这样栽的……”一个盗匪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想起了不久前被灭门的虎头宗传闻。

  据说那虎头宗宗主也是轮脉三重,同样是被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瞬间秒杀!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