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了衣柜的最底层。

  里面有一个铁盒子,装着地下赌场的所有借条和欠款记录。

  她把铁盒子拿出来放在床上,打开盒盖。

  里面的借条码得整整齐齐,按时间顺序分成了几沓。

  她的手摸过借条的边缘,纸张干燥泛黄。

  她需要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谭万明和赵传德都死了,赌场被烧了,治安方面的人迟早会查到她这里。

  她需要在天亮之前把该烧的都烧掉,把现金和值钱的东西打包好,然后离开禄县。

  她把铁盒子抱起来,走向客厅的壁炉。

  禄县的冬天很冷,家里的客厅有一个砖砌的壁炉,冬天用来烤火。

  壁炉里还残留着上次烧剩的木炭渣。

  她把铁盒子放在壁炉前的地板上,从盒子最上面拿起一沓借条,丢进壁炉里。

  借条的纸张在木炭上卷曲起来,边缘变成了深褐色,然后燃起了火苗。

  火苗舔着纸张,蓝色的字迹在高温下变成了黑色。

  她又拿起一沓,丢进去。

  炉膛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把整盒借条都倒进了壁炉,看着它们一起燃烧。

  火焰在炉膛里跳动,光映在她脸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壁炉的烟囱已经三年没有清理了。

  烟囱内壁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烟垢和焦油,干燥易燃。

  借条燃烧产生的高温烟气带着火苗蹿进了烟囱,焦油在高温下被点燃了。

  烟囱里的火从底部烧到了顶部,火苗从房顶上的烟囱口蹿了出来。

  赵传英听到了烟囱里传来的呼呼声,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和烟囱交接处的水泥缝隙已经被火烤得发红。

  她没有注意到,壁炉上方墙壁里埋着一根燃气管。

  燃气管是老式的铁管,埋在墙壁里已经二十多年了,管体外壁在墙壁的水泥砂浆中慢慢锈蚀,管壁越来越薄。

  烟囱的温度通过墙体传导到了燃气管上,管壁的温度升高到了超过两百摄氏度。

  燃气管内部的天然气压力正常,但管壁的薄弱处已经无法承受高温和内部压力的双重作用。

  管壁最薄的那一点开始向外鼓包,像气球一样膨胀。

  然后炸开了。

  天然气管炸裂的位置距离壁炉只有不到半米。

  从裂缝中喷出的天然气遇到了壁炉里的明火。

  客厅里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爆燃。

  火焰从壁炉周围扩散到整个客厅,把窗户玻璃震碎,窗帘被气浪掀起来烧成了火球。

  赵传英站在壁炉前,被火焰直接吞没了。

  她的身体被气浪推出去,撞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是布艺的,遇火即燃。

  客厅在不到一分钟内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炉。

  邻居听到爆炸声报了火警。

  消防队在二十分钟后赶到,扑灭了大火。

  客厅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

  消防队员在壁炉前方的地板上找到了赵传英的尸体。

  她的尸体蜷缩成一团,全身大面积炭化。

  法医鉴定为爆燃导致的全身重度烧伤和呼吸道灼伤死亡。

  爆燃的原因是天然气管道老化破裂,天然气遇壁炉明火产生爆燃。

  烟囱起火的原因是长期未清理的烟垢被高温引燃。

  所有环节在因果链上独立运作。

  【审判目标:赵传英】

  【罪恶值:16000点】

  【审判程度:死亡】

  【消耗猎罪值:1000点】

  【获得猎罪值:16000点】

  【误伤人数:零】

  林默从禄县上空收回意识,结算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三次。

  他没有过多停留,目光已经转向了追踪界面上新变红的下一个光点。

  档案打开。

  目标叫霍东升。

  霍东升六十三岁,丰宁县丰宁镇人,“东升矿业有限公司”老板,丰宁县矿产行业协会副会长。

  他的表面身份是开采铁矿石的民营矿主,在丰宁镇北边的山区里拥有一座中型铁矿。

  矿山的采掘权是合法的,霍东升的办公室里挂满了各种安全生产先进单位的牌子。

  但他做事的逻辑跟石鹏飞一样,利润永远排在矿工的人命前面。

  霍东升的铁矿有一条长约两公里的斜井,从山脚倾斜向下通往矿体。

  斜井的支护结构按规定应该每半年检测一次,每次爆破后要对巷道顶板和侧壁做一次全面排查。

  霍东升觉得这个规定太花钱。

  他让人把检测周期从半年拉长到了两年,爆破后的排查也从一个小时缩短到了十分钟。

  工人们每天在支护结构老化的巷道里进出,头顶上的岩层靠着一层薄薄的锚杆和钢丝网勉强兜着。

  八年间,他省下的安全投入超过了两百万元。

  这笔省下的钱变成了他在丰宁县城新盖的一栋小楼和儿子在省城的婚房。

  他的罪恶值是三万八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霍东升的连襟苗德顺。

  苗德顺五十一岁,东升矿业的矿长,负责井下生产管理。

  他每天下井两次,对井下巷道的状况一清二楚。

  他知道哪些地段的锚杆松动了,知道哪些地方的岩层有裂隙,知道哪些区域在爆破后掉过碎石。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过这些危险点的位置,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

  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向霍东升汇报过。

  汇报了就要停工整改,停工就要影响产量,产量下降他的年底分红就少了。

  两年前,一个叫陈广田的老矿工在井下被顶板掉下来的一块碎石砸断了肩膀,在宿舍里躺了两个月。

  苗德顺没有给他报工伤,说陈广田是自己摔的。

  陈广田的医疗费全是自己垫的,出院后就被辞退了。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点。

  第三个目标叫鲁二彪。

  鲁二彪三十九岁,东升矿业的爆破组组长。

  他的工作是在井下掌子面上装药爆破,炸开矿体。

  鲁二彪装药从来不按规程来。

  规程要求每一炮的装药量要经过技术人员计算,药量不能超过孔深的百分之七十,填塞长度不能短于孔深的三分之一。

  鲁二彪嫌麻烦,每次装药都是凭感觉,药量总是多装,填塞总是少填。

  多装药是为了炸得更多更快,少填塞是为了省时间早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