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科幻小说 > 三塔游戏 > 第六百二十二章 射手座的觉醒
  将军,是所有棋子都会感觉到的。而王与王的相遇,更是会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闻夕树这边的所有棋子,也都清楚属於闻夕树的回合结束了,按理说,在这回合尾声阶段,能行动的只能是莱昂。

  这个时候,出现将军————意味着是对方吃子。

  王见王,莱昂吃子。

  这样可怕的局面,让每一个闻夕树归属方的棋子,都感觉到了胆寒。

  城堡附近,所有闲置的棋子—

  闻人临风,罗晋,亚历山德罗,小幸小瞳,查理,唐蕊等等,都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们是受限於行动力,一直没有行动的棋子。

  每一个人都在害怕,害怕无法对棋局产生用处,也害怕,棋局会在这一回合忽然结束。

  唐蕊无比渴望挣脱棋盘规则,用最快的速度,抵达赤色监狱。

  尼森,岳云,辛荏,柳剑心等等所有战力,也是如此。

  小幸小瞳只希望能尽早发动怜王和苦难女神的力量,否则————棋局结束後,就没有意义了。

  但一切都被天蠍设计好了。

  这已经是一个相对闻夕树势力来说,较为有利的设定了,如果这样还输,只能说明,莱昂这枚国王棋,过於无解。

  祭坛方向。

  老校长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就因为忽然到来的变数,而皱起眉头。

  只有他清楚,莱昂到底多强。

  如果拥有吃子优势————简直不敢想像,得什麽样的力量,才能承受住莱昂的进攻。

  在不久前,他可是占着吃子优势,才勉强破开了莱昂的防御。

  「原以为复活後,可以再次大展拳脚,彻底修正那个傲慢的孩子————但看样子,他的横冲直撞,也扰乱了闻夕树的部署啊。」

  神速,加上额外的行动力,加上不可阻挡的战斗力,莱昂只要锁定目标,就能很快抵达区域。

  闻夕树这一方,最强战力仗着吃子优势都拿不下对方————某种意义来说,哪怕棋局足够向闻夕树倾斜,哪怕射手座被营救——

  但最终局面依旧是死局。

  处刑台外。

  逃离了处刑台後,因为将军与王见王的特殊局面,陷入昏迷的荀回,以及不断赶路的阿切尔,都感觉到了一种茫然感。

  荀回笑了笑。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被毒素影响,瘟疫的毒,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可怕了。

  他仿佛看到了————地堡毁灭的景象。

  他有些愧疚。

  罗封冒死救下他,但他也无法挣脱眼前的困境,最终还是会死去。

  他再次陷入昏迷,开始说起一些胡话。

  这个过程里,他提到了许多个名字。出现频率最多的,是闻夕树,闻朝花,老校长。

  射手座看出来了,荀回撑不到下回合了。

  瘟疫的毒,对他只能造成削弱,但对荀回,造成的是致命的侵蚀。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发生。

  处刑台的另一边,他感觉到了那只死掉的融合兽————在复活。

  他将感知扩展到极限,感应到不止一只融合兽。

  它们似乎也有了某种变化。这些怪物,恐怕不久後会造成巨大的威胁。

  己方的国王,即将面临死局。舍命救下自己的队友————即将被毒素杀死。

  所有己方棋盘的棋子,也注定会被征服。

  而曾经的兄弟姐妹们,或许也终於会打破局面,开始厮杀。

  仿佛万事皆休,所有的坏消息,在同一刻引爆。

  「不————不该是这样的。」

  射手座的眼里,涌现出水雾。

  他忽然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可悲与屈辱。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局面!」

  太弱小了,弱小到连什麽都改变不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败给了盗贼。

  如果没有那场与隐匿之主的对决,他就不会败给狮子座,不会被抓住,也不会让天蠍、闻夕树乃至地堡的众多英雄陷入如今险境。

  尤其是,自己曾经射杀了不少地堡高手。

  那些————可都是能越过地堡戮塔七十层的强者。

  想到这里,对人类的巨大愧疚感,全在射手心里涌现。他再也不把自己看作那个混沌宝座上的神,而是与这些人一样的存在。

  他终於意识到了自身的渺小。

  这是比囚禁在莱昂的监狱里,还要屈辱的事情,那就是明明自由了,却什麽也改变不了。

  「我怎麽能够————这麽弱啊!」

  水雾终於因为屈辱化作眼泪。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射手的双拳狠狠握紧。

  这些不曾有过的悔恨与屈辱,愧疚与自责————在这一瞬,悄悄的化作了某种力量。

  射手座并没有感受到,某种神圣的光泽,因为他心性的成长而出现。

  但他没有在这种自责里沉沦。

  他很快清醒过来:「我与他————绑定了命运,他不会放弃抗争,我也不会!」

  自觉弱小,那就去学习如何变得强大。

  要向地堡人学习,向所有人学习,放下所谓星座的尊严,将命运带来的所有顿悟,彻底转化为真正的本领。

  这麽想着,阿切尔眼里的迷茫消失了。

  「如果今天————注定会死,不————不能去想这些,从现在起,真正的死亡降临前,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不能停止抗争。」

  他原本打算再次背起荀回,准备继续远离处刑台。

  但这一瞬间,他看向荀回时————忽然有了张弓搭箭的欲望。

  这当然不是丧心病狂的射杀————

  而是,他意识到了,自己还缺一种箭。

  救赎之箭。

  这是地堡里,唯一一个————现役天梯榜里超过了戮塔七十层的地堡人。

  自己曾经杀了许多个,空谈悔恨和自责,是没意义的————

  「我要救下他!」

  「我的箭矢,只有杀戮和破坏————」

  「那不是完全的我。」

  就像是忽然沉浸在了心流感应里,射手座忽然意识到了————

  十二星座,本该有着同等的地位。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巨蟹座,还有狮子座,是纯粹的战斗类型星座。

  自己之所以比莱昂差,是因为自己有着莱昂无法拥有的射程,所以正面对决————弱於莱昂是正常的。

  但也许————莱昂才是唯一的,纯粹战斗的星座。其他星座本就不该在这个领域,和莱昂一碰。

  也许自己有这麽强大的射程,不是用来摧毁对手的,而是用来————辅助友方,和限制敌人的。

  曾经的射手,因为星座间的诅咒,也因为身为星座的与众不同————

  他从未想过和任何人联手。

  他是混沌王座上,那个俯瞰世界,狙击众生的神。

  但现在,他不再视自己为神,荀回和罗封的舍命相救,将那面孤独的墙彻底推倒了。

  过往对地堡人的残酷,也成为命中靶心的回旋刀。

  他忽然间明白了。

  自己是人,是需要朋友的人。

  他的箭道,在这一刻,已经悄然转变。那孤独的箭矢上,开始承载起属於人类众生的羁绊。

  他曾经有所领悟,但直到现在,才真正理解这股力量。

  那些神圣光泽,开始聚集在他的指尖,不再是过往象徵着孤独的冷色调宝蓝色,而是一种璀璨的金色。

  他弯弓,搭箭,因为距离过近,他的动作很轻柔。

  下一瞬,他的手指松开。

  一道金色的能量,注入了荀回的身体。这一瞬间,荀回原本被毒雾侵蚀的内脏,开始迅速恢复。

  强大的生命力,让荀回睁开了双眼,从那条弥留之路里,强行回到了现实之中。

  荀回诧异不已,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甚至在浑浊的意识里,开始和闻人镜,闻夕树,老校长他们道别。

  但现在,他回到了现实里。

  他感觉到,那股毒素虽然尚未消除————可自己仿佛被注入了恐怖的,超越自身好几个境界的生命力————

  以至於,他可以藉助这股生命力,强行压制毒素。

  「我————这是你做到的?」荀回不可思议的看向射手座。

  他只感觉一件事,这些星座,实在是过於超标了。他也大概能想像,被囚禁了那麽久,瘟疫却始终毒不死射手座,足以证明,星座的生命力多强悍。

  射手座没有因此喜悦,他太沉浸了。

  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只需要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後弯弓搭箭,自己不需要逃避,不需要胆怯————

  用自己的箭,去帮助闻夕树赢下来!

  「我要赢————」

  「如果今天我屈辱的死去————下了地狱我也不会原谅自己。我要赢————就算对手是莱昂,但我有那麽多的夥伴————我能帮助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物体。

  「喂!下面太危险了,要不要上来啊!」

  那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移动城堡,城堡周围,有着防御性的闪电。

  在城堡的上方,能看到一个穿着骚气的男人,在不断挥手呐喊。

  命运,在转变。

  射手座着实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出现移动城堡。

  这真是————天然的射手台。

  赤色监狱。

  水瓶惊诧地看着闻夕树。

  双子座。

  这个称呼她怎麽也想不到,能和闻夕树对上。

  就连小金和郑在,也都处在懵逼状态里。

  闻老弟————其实是星座的吗?

  好像————好像也很合理啊。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似乎非常带感啊!

  郑在属於那种闻夕树是啥,他都觉得能接受且为其高兴的。

  毕竟,自己都是怪物了,还能嫌弃别人非人哉?

  闻夕树皱起眉头:「你怎麽会这麽问?」

  闻夕树知道,闻朝花是双子座,自己————则有可能是。

  或者自己是,或者————体内那个傻子是。

  但这应该是一个秘密。

  除非,莱昂遇到了什麽,莱昂得到了某个情报。

  否则莱昂的线索里,推导不出这件事。

  当然,这是好消息,话匣子一旦打开————就能合理拖延时间。

  至少,对闻夕树来说,自己所有手段加在一起————也难以打败莱昂。

  尤其是拥有吃子优势的莱昂。

  毫无疑问,只能拖。

  「你说他————是双子哥哥?怎麽可能!我们见过双子哥哥,他不长这样。」水瓶座说道。

  莱昂说道:「因为他是双生子的另一个。」

  莱昂很淡定,他也知道闻夕树在拖时间。

  但他不在意,因为眼前的闻夕树————太弱了。

  而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就算你闻夕树这一回合逃了,在行动力比拼上,自己依旧占优。

  莱昂已经彻底锁定了闻夕树的气息。

  他有把握,不管闻夕树逃到哪一格,他都能够追上。

  现在,他也需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闻夕树叹道:「容我做一件事。去印证一下————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的道具,在你的王前卸甲下,也毫无作用,你是否介意————我触碰你一下?」

  闻夕树看向莱昂。

  莱昂不在意,点了点头。

  於是,闻夕树的头上,浮现出弹幕。

  而百感交集,让弹幕具备记忆传输一样的效果。

  这一瞬间,闻夕树触碰了水瓶座的额头,也与莱昂对拳。

  这段弹幕里,没有别的内容。

  只有一个人。一个在闻夕树记忆里的人。

  曾经是地堡里精通三座塔系的超级天才,却最终犯下暴行,离开了地堡的人。

  闻朝花。

  当闻朝花的形象通过弹幕出现在莱昂与水瓶的脑海里时————

  闻夕树说道:「我有且————只有这麽一个亲人了。」

  「他叫闻朝花,他曾经是地堡人,但现在不是了。」

  「你是不是————遇到了这个人?」

  「或者说,你们眼里的双子座,是否和他,长得一样?」

  莱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闻夕树,陷入沉思。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水瓶那满是诧异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无法相信————原来双子哥哥,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双生子?

  她不敢相信,双子居然舍弃了其他星座,而选择了一个人类————

  难怪闻夕树,能够这麽特殊。

  水瓶的表情变得复杂,有一种属於自己的「王位」被眼前之人夺走的感觉。

  她想嫉恨闻夕树来着。

  但看到莱昂那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又觉得自己的嫉恨很幼稚。

  为什麽————莱昂完全不在乎?难道他不渴望成为双生子麽?

  莱昂说道:「看样子,你对自己双子座的身份,只是有些知晓,但不完全确信。」

  闻夕树的确是现在才真正确信了。

  原来狮子座,水瓶座眼中的双子,真的是闻朝花————

  所以,闻家老宅里的那些情报,确实没有假。

  但这样一来,有些谜题就更复杂了。

  见闻夕树一脸思考的样子,莱昂说道:「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只是双子的棋子,你们虽然有兄弟之名————但双子好像对你隐瞒了很多很多。」

  「你也不知道双子座到底在谋划什麽。」

  莱昂看了看天,这意味着,他知道时间所剩无几。

  闻夕树立刻警觉起来。

  如果接下来的回答不到位————那麽自己必死无疑。

  可问题是,他确实不知道双子到底在做什麽。

  就在这个时候,闻夕树脑海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有些宿命,无法逃避,这一路我见证了你的诸多成长,你确实和我不一样。」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一场战斗,存在和解的可能性。」

  「但我能感觉到,莱昂的内心,已经动摇了。」

  「我终於确信,我所在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有你的世界,才是正确的。」

  那不是其他人的声音,那是闻夕树自己的声音。

  另世我,001号闻夕树,正在苏醒!

  他并没有真正如同三塔提及的那样,成为唯我之境里「某一个我」。

  作为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他可以说是骗过了三塔,他没有沦为奖励的一部分,相反,他杀死了其他唯我之境里的所有另世我,然後一直在等待着一个登场的时机。

  他见过夕树开花,见过众生为了营救闻夕树,奋不顾身。

  那和他的世界截然不同。

  但他还是很好奇,选择了与众生同行的闻夕树,是否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切?

  那是否真的会带来完全不同的新局面?

  这一刻,他没有得到答案。他只能相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这里没有数百万计的人,来提供海量的执念增幅闻夕树。

  他知道,闻夕树唯一的底牌,就是自己了。

  莱昂有些意外,他已经看出来了,闻夕树是双子的棋子。

  他不知道双子在谋划什麽,也许是垂涎地堡人的权柄,垂涎那种极致的进化速度?

  但这些也不重要了,因为双子的这枚棋子,今日终将被毁灭。

  双生子的「机制」,优点很强大,但缺点同样突出。

  无论双生子单个到底多强,若不能合在一处,落单的双生子,就是星座里最弱的!

  哪怕闻夕树在地堡里突飞猛进,甚至进步到了能打败天秤的水平,依旧不足为惧!

  可就在他以为,闻夕树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拖延时间时————

  他居然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气势,从闻夕树的身体里爆发开来。

  闻夕树的脑海里,那道来自001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仿佛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唯我之境,在这一刻全功率开启,001彻底取代了闻夕树,或者说,二者的意识,开始融合:「准备战斗吧,不要畏惧那头狮子,因为你也同样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