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真实性与完整性未经任何独立机构核实，我不接受以非法证据为基础的指控。”
徐如海的回答滴水不漏，徐景安的死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但正是这种精心衡量本身暴露了他的处境！
他现在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只能退到非法证据这面程序盾牌的后面！
这面盾牌在法律上是有效的，但在直播画面里，数十亿观众看到的不是程序论证。
网络通畅的情况下，蠢人虽然多，但也足以让那些声音传递到他们的耳朵里！
辰曦想到的也是这个点，马上逼问，“你说的是他们的证据获取方式不合法，但你没有说你没做过。”
这句话从帝国每一个正在直播的屏幕里传出来，干净利落地切穿了徐如海那面程序盾牌最薄弱的环节！
舰桥上的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直播弹幕在辰曦那句话落地的瞬间炸了，直接淹没了所有屏幕。
徐如海神色不变，光是这些可对他没什么巨大的影响。
而辰曦似乎也没继续逼问下去，她直接切入了第二项质询。
“第二项质询对象，是第三舰队旗舰舰长徐宗政，舰队神机被用于保护徐如海直系亲属徐景安，行动中调用六台神机及大批地面部队。”
“还以军事演习名义实施交通管制，将帝国军事资产用于私人目的，徐宗政，以上行为是否属实？”
徐宗政站在指挥台上，面色紧绷。
“第三舰队在桃花星域的防御部署是基于当时情报所做出的合理军事判断，神机调动属于舰队指挥官权限范围内的正常行为。”
“不存在私人目的之说。”
“你的军事判断保护的目标是谁？”辰曦马上追问，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压迫感。
“是一个被定罪的私生子么？”
徐宗政开始沉默了，他在思考，如今他的每一句话，在公开直播面前说出任何理由都有可能变成新的罪证！
而他的沉默和徐如海的程序盾牌一样脆弱，甚至更脆弱！
因为徐如海至少还有一面盾牌，徐宗政连盾牌都没有！
在来之前，他们都思考过了，晨昏枢轴的人指证完全可以从他们自身的身份当作突破口。
但来的却是辰曦，这是谁都没料到的！
辰曦的分量，与晨昏枢轴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对峙进行到这里的时候，网络上的舆论已经不再是支持谁的问题了。
这时候，绝大多数观众已经在心里完成了审判！
他们已经看到了徐如海的回避，看到了徐宗政的沉默，而军部观察员更是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这时候，他们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完成判断。
但，在所有人都以为徐如海没话说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在回答你的质询之前，我需要先明确一个前提。”
徐如海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像是找到了某种立足点。
“你方所持的全部所谓证据，来源是什么？”
辰曦心下一沉。
徐如海这是在对全帝国的观众陈述一个他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论点！
“来源是叛军，或许你们现在叫他们边境解放阵线。”
徐如海语气平静，正是这种平静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妙。
“边境解放阵线在帝国法律中被明确定义为非法武装组织，其通过黑客手段入侵殖民发展局，深空能源集团等机构的内部系统，窃取文件后公开发布。”
“这些文件从被窃取到被公开的过程中，经过了非法武装组织的处理和编辑，其真实性与完整性均无法得到任何独立机构的验证。”
说到这里，徐如海的声音多了一层克制的冷意。
“换句话说，你方用来指控我的所有材料，全部来源于一群被帝国法律认定为罪犯的人。”
“女武神，我个人是很尊重你的，或许你是被那些叛军欺骗，他们非法窃取了内部资料，然后把这些资料交给你方，你方再拿到这里来公开宣读。”
“这个证据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是非法的，在帝国任何一所军事法庭上，这些材料连提交为证据的资格都没有！我现在站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不是因为你方的质询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而是因为第三舰队选择以公开对话的方式回应一场公开挑衅。”
徐如海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还挑拨了一下叛军与辰曦的关系。
这句话，也让不少人愣了一下。
徐如海的说法完全是站得住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些人准备对徐家图谋不轨，那么他们就会成为被利用的刀子！
徐如海这句话说完，舰桥上的几个中层军官不自觉地微微点头。
徐宗政站在指挥台上，目光始终落在徐如海身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徐如海这些年虽然一直隐居幕后，但是政治敏锐度完全没有退化。
徐如海这段话在法律上确实站得住脚！
非法获取的证据在帝国军事法庭上的确不具备法律效力，这是帝国程序法的基本原则。
而徐如海没有停下他的话。
“至于你的身份...”
“女武神，说实话我很不了解，一直到现在你还是军部的女武神，战功记录除了那一位之外能与您比肩的没几个。”
进入了状态的徐如海甚至脸上出现了些许痛惜之色。
“我很尊敬您，以为您会始终站在军部那边，但是您现在站在哪里？”
徐如海声音骤冷，“你不是代表帝国军部站在这里，也不是代表任何一个受帝国法律约束的合法机构站在这里！你是以晨昏枢轴代表的身份站在这里，和边境解放阵线站在一起！”
“在你开始质询我之前，我需要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是一个在役军人以个人身份参与非法武装的公开行动，还是你已经默认自己不再是帝国军事体系的一部分？”
一连串询问下来，所有人瞬间安静，光幕之前的公民们也是神色愕然。
辰曦的驾驶舱里也随之安静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徐如海找到了这场质询中最脆弱的那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