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望川眼睛缓缓睁大。
“在那边，我在那边见证了她的成长，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杀死我，或者夺舍我的意识。”
莫离的声音从头到尾很平静。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莫离神色认真的开口。
“璇玑有覆灭炎龙的能力，而且，她不会失控。”
封存室那边，璇玑的哼歌声停了。
停顿片刻后，她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刚才哼歌时还没散尽的轻快尾音。
“莫离！方显明的数据我全部打包好了，附了修正建议，连他们抄错的方程我都替他们改回来了！要不要现在发给军部？我标题已经起好了”
“就叫‘关于方显明私人项目组研究经费去向与阶段性成果的联合审查申请’，你觉得长了点吗？”
莫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发。”
“收到。”璇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快！
陶望川听着这段对话，神色突然变得恍惚了。
许久回过神来后，他轻叹一声。
“元帅，我相信您，也相信璇玑，但是，我想不到你们两个失去对方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莫离一愣，这时候他才看清方显明的想法。
“那是以后的事...”
...
解决了璇玑的事情后，莫离在科学院待了几天。
原因则是璇玑不肯走。
接触到回忆这个概念的现实化之后，璇玑看什么都像是新东西，什么都要过一下。
她在科学院的地位不用多说，没有地方能阻拦她。
而这几天看下来，她也大概了解这些年科学院的发展了。
只能说，是真的惨！
科技的突破一直都是一些小东西。
真正强大的尖端科技，竟然还在当初的水准停留。
难怪莫离一个宇宙弦就把他们打崩了，璇玑还看到了对抗宇宙弦的项目，是方显明的人负责，陶望川的人辅助。
虽然是加急的，但是方向一开始就错了，竟然打算从材料层面下手。
而就在这天，陶望川在院长办公室找来了莫离。
院长办公室在主楼第九十八层。
这是帝国科学院最高的房间，整面北墙是一块完整的透明聚合晶体，外面是极地永夜的星空！
莫离推门进去恰好能看到极光。
“还挺好看的。”莫离由衷说道。
“元帅，坐。”
陶望川起身给他拉了一个座椅。
“元帅。”陶望川沉声开口，“我不是来质疑璇玑的，前天在走廊里你说的那些话，我回来后想了很久，想通了。”
“但是我脑子里还有另一个问题，您说黑洞后面也不是什么都没有？”
莫离一愣，随后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你能多忍几天。”
“再忍下去，您就离开科学院了。”他苦笑道。
莫离笑着，陶望川终究还是一个纯粹的科研人，黑洞那边的事情，对他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笑了一会，莫离收敛笑容，认真开口，“你先看这些。”
他从终端上调出一组数据流，投射在办公桌上方的空气中。
这数据流的格式不是帝国科学院的任何一种标准格式，编码方式也完全不同！
但底层逻辑清晰到任何一位暗能量物理学家都能在几秒内看懂它的结构。
陶望川仔细看了一会，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帝国体系的编码。”
“不是。”
“这是联邦标准，暗能量规范场的另一种展开路径，和帝国体系同源，但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陶望川的呼吸慢了半拍。
然后猛的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钉在那组数据流上。
这对于一个科研人来说，真的比吃果的美女还要更具备吸引力。
“这是黑洞那边的东西？”
陶望川的呼吸变得粗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去。
陶望川神色认真的看着莫离，莫离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黑洞那边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两个完整的星系团。”
莫离沉声开口，“两个文明。一个叫联邦，一个叫帝国，各自发展了数千年，它们的暗能量应用水平在绝大多数领域和炎龙持平，除了两个方向。”
“神机？”陶望川忽然开口。
炎龙的神机发展起来，有多艰难他是清楚的。
“嗯，还有一些尖端武器配置，但炎龙发展快是因为外部威胁，给他们时间后续也能达到这种程度。”
莫离把手指在数据流上拨了一下，画面切换成一张星系尺度的航行图，图上的恒星系密密麻麻，标注着两种不同颜色的文明边界线。
边界线犬牙交错，显然经历过漫长而激烈的拉锯。
但不管是联邦色还是帝国色，在边缘地带全部被第三种颜色吞噬了。
“虫族？”陶望川看着那片被吞噬的区域，脸色骤变。
这种颜色，就是炎龙在星图上用来标注虫族的！
“嗯，而且是同源的。”
莫离开口，“行为模式和一些种类，与我们这边的一模一样，甚至有进化程度更高的！”
“那些虫子在这个星系里也叫虫族！”
莫离把航行图缩放，边缘地带的虫族色开始向联邦的核心区域蔓延，一波一波地加速，每一次加速前都有一段短暂的停滞期，仿佛虫群在消化上一轮吞噬的收获，然后以更庞大的数量和更先进的能力卷土重来！
这熟悉的模式，让陶望川的心跳开始加速。
莫离的手指点了点图上左侧那片区域，“联邦先垮了。”
“他们缺乏对虫族的敬畏之心，此前虫族盘踞在他们外围多年，却围而不攻，把他们温水煮青蛙了。”
“等真正爆发的时候，他们的科技根本不够看。”
陶望川的嘴唇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帝国也差不多，帝国很自信，虫族吞噬联邦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但是你知道的。”
莫离摊开手。
陶望川已经猜到结果了。
“虫族吞噬联邦之后，只会变得更强啊！”
陶望川神色复杂，“我就说虫族的威胁一直都在，如果真是同源的，那么虫族的恐怖程度恐怕会超乎我们的想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