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二十三人!录为武秀才!明日大比,请各位秀才按时参加。」

  名单终於念完。

  声音落下,有人欢喜,但更多的人是沉默。

  往年录取人数多在四五十人左右,今年竟只有区区二十三人。

  校场中弥漫着一股失落的气氛。

  观众台上,却已人声鼎沸。

  「恭喜啊,周馆主!」

  「贵馆又出一位秀才!真是可喜可贺!」

  周震身旁几位相熟的朋友纷纷拱手道贺,语气中带着真诚的羡慕。

  周震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红光满面,连连回礼:「同喜同喜!侥幸,侥幸而已!」

  校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一位头戴轻纱斗笠、身披素色斗篷的妇人静静伫立,远远望着场中。

  虽看不清全貌,但其身姿仪态,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此人正是那位「周姑奶奶」。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陈守恒身上。

  「此子————不简单。」

  周姑奶奶纤细的眉尖微不可察地蹙起。

  适才武阵中的爆发,她看得清楚。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绝非普通气境武者。

  「他应该还隐藏了实力。」

  她心中暗忖,虽无法确定,但那份潜质和心性,已值得她下注投资。

  周姑奶奶微微侧头,对身旁同样戴着面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女儿低声道:「清漪,备一份厚礼,要能显出我周家诚意,你亲自去聚英客栈,见一见那位陈公子。」

  周清漪闻言,面纱下的俏脸顿时露出不情愿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姑姑!上次他都拒绝了,还去了作甚?何必去自讨没趣,贴人家的冷脸?」

  周姑奶奶声音依旧平淡:「上次是上次。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已是秀才功名在身。若能为我周家所用,是一大助力。」

  「只是一个秀才功名,我周家举人进士都有不少,稀罕他一个小小的秀才?

  「周清漪又羞又恼。

  「你父亲出使漠北十四年,音信杳无。你大哥拜师天人,一去十一年,连个口信都没带回来过。你二叔被贬崖州,什麽时候能折返亦不清楚。

  至於其他旁支,个个都盯着咱们主房,恨不得从我们嘴中咬下一口肉,吸走几斤血。清漪,我们周家,早已不是当年了。」

  周姑奶奶盯着女儿,面纱下的目光变得深邃,缓缓道:「难得是周震教出来的徒弟,也算与我家有所渊缘。他若能考上举人,你便准备嫁给他吧。早点接触,也好————」

  「什麽?!」

  周清漪惊得猛地擡起头,面纱晃动,露出一双写满惊愕与羞愤的美眸:「姑姑!你说什麽?让我嫁给他?要嫁你嫁,我不嫁!」

  周姑奶奶却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盯着她。

  那眼神平静,却让周清漪瞬间如坠冰窟,所有的不满和抗议都噎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姑姑这话,绝非玩笑。

  出了校场,师傅周震早已在门口等待。

  「守恒,恭喜你!」

  周震难掩喜悦,重重拍了拍陈守恒的肩膀。

  「全赖师傅教诲有方。」

  陈守恒心中亦颇为兴奋,但仍含蓄回应。

  「不必谦虚,你今日为我伏虎武馆大大争光了!」周震笑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州试定然有望,好好准备!」

  ——

  他又转向钱来宝和石中坚,语气转为鼓励:「来宝,中坚,你们也莫要气馁。今年阵法格外艰难,非战之罪。回去勤加苦练,明年定然能成!」

  石中坚挤出一丝笑容,点头称是,但眼中的失落依旧难以掩饰。

  钱来宝倒是,刚想说,明年他可不来这里受罪了,但想了想,又忍住了。

  四人回到客栈。

  聚英客栈。

  客栈大堂依旧热闹,不少人在议论今日的郡试。

  回到房间,周震嘱咐道:「守恒,无论今晚谁来找你,都别见,也别吃其他人给你送的任何东西。好生调息,准备明日。来宝,中坚,你们替守恒挡人。」

  钱来宝和石中坚点头答应。

  陈守恒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翌日清晨。

  ——

  溧阳郡校场再次人山人海,气氛比前两日更为热烈喧器。

  观众席上早已座无虚席,甚至场边空地上也挤满了前来观战的百姓,人声鼎沸。

  点将台上,郡都尉登台而立。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二十三名考生,声若洪钟。

  「肃静!」

  喧闹的声浪渐渐平息。

  「今日,擂台大比,决我溧阳郡试之排名!」

  都尉声震全场,他顿了顿,朗声道:「为激励诸位英才,郡守大人特颁下恩赏!」

  「本届大比,前三甲者,除原有赏赐外,其家减免三年田税徭役!」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譁然。

  减免三年赋税徭役!

  这对於任何家庭,都是难以想像的巨大实惠。

  看台上的观众议论纷纷,羡慕不已。

  而这还没完。

  郡都尉的声音再次拔高:「本届魁首,除上述赏赐外,更可入郡守府武库,任选一物作为嘉奖!」

  整个校场沸腾了。

  郡守府武库!

  往届从未有过如此厚赏!

  台下,二十三名考生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无不燃起炽热的战意与渴望。

  就连一些原本心态平和的考生,不想去博名次的考生,此刻也握紧了拳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陈守恒站在队列中,脸上也露出了兴奋和期待。

  三年田税和徭役,家里的收入能增加三成以上。

  再加上任意挑选一件宝物,确实非常具有诱惑力了。

  「现在,开始抽签!」

  郡都尉大手一挥。

  一名衙役捧着签筒上前,考生们依次上前抽取。

  陈守恒上前,平静地抽出一支签。

  「甲三。」

  他的对手,是另一位持「甲三」签的考生。

  轮到柳若依时,她纤细的手指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抽到了唯一的轮空的签,直接晋级下一轮。

  这好运让她暂时避开了第一轮的厮杀。

  擂台大比,正式开始。

  陈守恒的第一轮对手,是一名叫李定竹的年轻剑客,气境圆满修为。

  一跃上台,对陈守恒抱剑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请!」

  「请!」

  陈守恒还礼,摆开伏虎拳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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