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打听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补充道:「当然,客官若是不急,也可以等上两日。两日後,是咱们堡主公子的大喜之日,要迎娶天剑门的雪仙子。堡主一高兴,说不定会下令大赦,届时或许能分文不花便将人领走。」

  旁边的白三忍不住插嘴,惊讶道:「雪仙子?可是风花雪月四位天剑玉女的雪仙子?她————她师尊能同意?」

  包打听眯着小眼,搓了搓手指,然後伸出一个巴掌,嘿嘿怪笑。

  白三面色一黑,看向陈立:「爷————」

  陈立一皱眉,又取出一片金叶子递过去。

  包打听不动声色地收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同意?嘿————天剑门雪仙子的师尊,那暴脾气是出了名的。老夫收到的消息,天剑门已经邀约了好几个门派高手,正准备杀到咱这隐皇堡呢。时间,就在这两天内。嘿嘿,各位可多留两天,说不定有好戏看。」

  「多谢相告。」陈立微微颔首,转身便向外走去。

  出门後。

  「守业,拿着金叶,去赎人。」

  陈立自然不会将救人的希望寄托在那虚无缥缈的「大赦」之上,更不想卷入天剑门与隐皇堡的纷争。

  陈立递给守业一百五十两金叶,而後让白三带着他和玲珑,前往东面石牢办理赎人事宜。

  这种人情活,给儿子去就行,他自己就不一定出面了。

  他自己则并未在原地等待,而是信步走向石殿深处那些标识着「药」字的拱形石室。

  他本意只是随意看看心态,当他接连走入几家药铺石室时,却发现炼制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的药材,在这里竟然都能找到。

  虽然年份品相各有差异,价格也昂贵得令人咋舌,但的的确确是有货可售。

  陈立走进一家看起来药材种类较为齐全的药铺。

  铺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奇异气味,一名夥计正无精打采地擦拭着柜台。

  陈立上前,询问道:「夥计,可有金风玉露和九曲灵参?」

  那夥计闻言,擦拭的动作一顿,擡起眼皮,仔细打量了陈立一番,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他凑近些,声音也压低了:「客官,您要的这两味————可都不是寻常之物,乃是官家严格管制的药材,在外面根本见不着。咱这黑市虽有门路,可这价钱————嘿,肯定要比管家出售的贵上一倍。」

  陈立面色不变,问道:「多少价钱?」

  夥计伸出两根手指:「单说这九曲灵参,须百两银子一支,还只是十年份的次品。若要二十年以上的,最少两百两银子。至於金风玉露,嘿,小店存货也有限,价格还得另议。」

  陈立心中虽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价格,仍是暗吸一口凉气。

  百两银子一支的次品参,这还只是其中一味辅药。

  那这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配出来,该多少银子?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沉吟片刻道:「先给我取三支二十年份的九曲灵参。」

  「好的,客官。」

  夥计眯起笑容,应声去取货。

  陈立支付了银钱,将药材小心收好,而後又转进另外一间药店。

  他不敢耽搁,立刻辗转於另外几家药铺石室。

  每一家,他都谨慎地分开询问、采购,以免引人注目。

  饶是如此,当他凑齐「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所需的全部药材时。

  那六十五两金叶子,再加上五百两现银,全都消耗殆尽,最终也仅仅凑够了七副药材的量。

  也幸亏这黑市中,黄金兑换白银的比率远比官价翻倍,一比二百。

  陈立身上剩下的六十五两金叶子,在此地可兑得一万三千两白银。

  即便以他目前颇为丰厚的家资,也感觉十分肉疼。

  一万三千两白银,田野乡村,一个小地主家一辈子的积攒或许也就那麽万余两白银。

  武道之途,果真是吞金噬银。

  将药材收入包袱,他妥善收好,虽心痛那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钱财,但想到回去後,便可尝试点燃神火,稳固神魂,心中终究还是升起一丝满意。

  这一趟黑市之行,即便只为这些药材,也已经值了。

  不多时,守业等人来到约定地点,身旁正站着略显憔悴但精神尚可的李圩坤、李基伟和李瑾茹三人。

  李圩坤见到陈立,上前深深一揖:「陈老弟,大恩不言谢。赎身的银钱,我定会尽快筹措,如数奉还!」

  李瑾茹和李基伟也跟着拜谢,两人眼中满是劫後余生的庆幸。

  陈立让守业赶紧扶起两人,道:「不必客气,人平安就好。」

  顿了顿,忍不住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为何会被堡中扣押?」

  李圩坤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愤懑与无奈,叹了口气道:「唉,说来也是基伟年轻气盛————」

  原来,三人数日前来到这黑市,一路颇为顺利,很快就在一家药铺寻到了五石散。

  本以为事情已了,谁知刚付清银钱,准备取药离开时,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一人,声称愿出双倍价格,强行要买走三人已付了银钱的药材。

  那店家居然也见利忘义,竟真毁约要将那药卖予後来者。

  李基伟一时气愤不过,当即与那人理论了起来。

  又心急要那五石散,被那人言语刺激,情绪激动之下,竟先动了手。

  谁知立刻便惊动了堡内巡逻的护卫。

  堡中黑市严禁动武。

  那些护卫不容分说众人一并拿下,关入了石牢。

  三人所带银两,因之前已付店家,剩下的银钱,连自赎一人都办不到。

  只能将剩余的钱托人向外面留守的弟子传话,却不料那人直言,靠山武馆在外根本没有留守弟子。

  这让三人一时都有些绝望了!

  「可是,师傅,回来报信的师兄说,他们在外等了三日,没有见你们出来,也未收到你们任何消息。」

  陈守业听完,忍不住奇怪。

  「此正我疑惑之处。」

  李圩坤眼中寒光一闪:「我明明让你那几位师兄在外等候几日,我等传话不过第二日就已托人。就算耽搁一日,第三日也绝对传出话去。而且,那夺药之人出现委实太过蹊跷。」

  顿了顿,交代陈守业道:「守业,此事你先不用和师兄弟们说起。」

  「是,师傅。」陈守业点头答应。

  陈立听完,心中了然。

  李圩坤此次遇难,明显是遭人算计,还不是一夥人,且内外勾结,难怪会着了道。

  不过他也不再多问,毕竟是对方家事,当即提议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众人皆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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