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除了提醒主角魔法熟练度提升以外，伊恩最近也不怎麽触发这个系统，不过，这一次他的收获确实也是值得系统给予提示。
他体内，那在梦境中吞噬、积累的旧日之火，失去了梦境维度的束缚和克苏鲁意志的直接对抗後，并没有平息或反噬，反而迅速与他自身的灵魂、意志，以及那「黑暗帝王」的幻想残余彻底融合、坍缩、质变！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未知混沌能量深度整合！】
【整合完成度评估·————错误！重新评估·————】
【警告！宿主生命形态发生根本性跃迁！】
【传奇之证生成中————】
【生成完毕！】
【权柄：旧日之火已获取。】
【描述：源自旧日支配者克苏鲁梦境本质的侵蚀性能量，经由特殊幻想锚点「黑暗迪迦」强制吞噬、转化、再定义後形成的独有权柄。】
【该权柄具备部分「侵蚀」、「混沌同化」、「精神焚毁」特性，但受宿主核心意志的约束与控制。】
【当前权柄完整度：37%，可成长。】
【宿主状态更新：生命层次提升至「不败传奇」，综合能级评估大幅上升。
】
一连串冰冷、急促，甚至带着罕见错乱感的系统提示在他脑海深处刷过，但他此刻几乎无暇细看。
「不败传奇麽。」
伊恩低声呢喃。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血管、神经、乃至每一个细胞中奔涌。
那不是简单的蛮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能干涉现实规则的力量感。他心念微动，擡起右手。
「嗤」
一缕火焰，悄无声息地在他指尖燃起。
颜色是幽邃的暗绿色，核心却跳动着一抹属於他黑暗能量的漆黑。
它安静地燃烧着，没有温度散发，但指尖周围的空气却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和褪色感，仿佛存在本身在被缓慢地「擦拭」。
火焰温顺地缭绕，随着他的意念变化形状，时而如蛇盘绕，时而如花绽放。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侵蚀力，只要他愿意，这火焰就能将触及的物质、能量乃至脆弱的灵魂，拖入混乱与崩溃的深渊。
这是他的力量。
从克苏鲁那里夺来的，如今却打上了他「伊恩」的烙印。
「这意味着，我的所有魔法，都可携带此权柄，哪怕最基础的魔法，都能起到侵蚀对手和污染对手魔力的效果。」
「即便是普通传奇也无法幸免。」狂喜尚未升起，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就将伊恩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不，不是脚下。
是整个空间，整个拉莱耶之城，都在震动！
「轰隆隆—！！！」
比梦境破碎更真实、更恐怖的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万亿吨海水在头顶咆哮，又像是大地板块在哀嚎崩裂。
他所在的这座古老宫殿剧烈摇晃，那些亵渎的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石块开始从头顶坠落砸在地上。
「噗呲~」
石块溅起粘稠的、腥咸的液体。
「噗噗噗噗~」
绿色迷雾剧烈翻滚，如同沸腾。
远处，无法估算距离的黑暗深海之中，传来了沉闷到让心脏停跳的————蠕动声。还有锁链崩断的巨响，岩石被碾碎的轰鸣。
「醒来了麽？」
伊恩感受着体内新旧力量交织带来的充盈与掌控感，目光穿透弥漫的绿雾和崩落的碎石，望向那震动与声响最核心的方向。
拉莱耶在苏醒。
或者说，是它的主人，被强行从沉眠中撕裂梦境、遭受反噬、并损失了部分力量本质的旧日支配者。
克苏鲁。
它在无边的狂怒与剧痛中，於现实的维度，真正地————动了。
远方的黑暗，那并非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某种庞然巨物本身的「存在」所投下的阴影，开始膨胀、升高。绿色的、巨大如山脉的轮廓，在翻腾的迷雾和崩塌的城邦背景中，缓缓地、无可阻挡地显现。
首先是难以计数，蠕动着的巨大触手，每一根都堪比摩天大厦，上面布满了吸盘与非自然的疣状物。
它们在搅动着冰冷的海水与迷雾。接着，是更加庞大、覆着鳞片与粘液的身躯轮廓，如同沉睡了千万年的噩梦山峦正在崛起。
「轰隆隆！」
然後，是那对收拢在一起，仿佛皮革与蝙蝠翅膀混合物的巨翼，缓缓在阴影中舒展，尽管浸没在深海中。
却带来了遮天蔽日的室息感。最後，在那轮廓的顶端，两点无比深邃、无比疯狂、燃烧着幽绿邪火的「目光」，如同从地狱最深处升起的星辰，穿透了无尽的距离与阻隔，死死地、精准地——————
锁定在了伊恩身上。
那目光中，是梦境内未能倾泻殆尽，如今已成实质的狂怒，是力量被窃取的冰冷痛楚，是对於这个竟敢伤害触犯它神圣沉眠的蝼蚁的痛恨。
蕴含最纯粹、最暴虐的杀意。
这一刻。
克苏鲁，醒了。
就在伊恩的面前，在这真实的拉莱耶之城中，显露出了它哪怕只是部分、也足以让凡人癫狂的恐怖身姿。
海水因它的动作而化为狂暴的涡流，城市在它的威严下加速崩塌。
「boss都有二阶段，正常。」
伊恩站在废墟与坠落之石中，指尖的暗绿火焰安静燃烧。他擡起头，迎向那两道毁灭性的目光。
他体内新生的权柄与传奇之力无声运转。
梦境中的角逐已然结束。
现实的毁灭篇章，刚刚翻开第一页。
「现实里，我也会是最後胜利的那个—我已经锁定了那样的命运！」伊恩站在拉莱耶崩裂的石板上，指尖那缕暗绿色的火焰幽幽跳跃，与远处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轮廓散发的邪异绿光遥相呼应。
却又泾渭分明。
「轰隆隆！轰轰隆隆！」
克苏鲁的苏醒并非静默，而是伴随着整个维度的哀鸣。
这座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城市，正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捏碎的饼乾，宏伟到亵渎神智的建筑成群结队地倾塌。
因为克苏鲁苏醒。
那些雕刻着非欧几里得几何图形的巨石柱断裂、坠落，砸进不知多深，翻滚着粘稠泡沫的墨绿色海水中。
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汹涌出来的海水本身也在疯狂搅动，形成无数个吸吮、拉扯的漩涡，空气中弥漫着咸腥、腐烂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那是，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陈旧尘埃气息。
当然，更致命的是那无所不在的精神污染。
克苏鲁仅仅是存在於此，仅仅是它那庞然意志从沉眠中完全转向现实世界所逸散出的余波，就化作了肉眼可见且带着粘稠质感的绿色迷雾。
「我好痛苦！谁来救救我！！」
「啊！赞美伟大的克苏鲁！」
「一起沉沦进这光荣的进化中吧！桀桀桀桀！」
「跑啊！快跑！」
迷雾翻滚，里面充斥着亿万生灵临终的呓语、宇宙星辰冰冷的嘲笑、以及所有理智逻辑被强行拧断的刺耳噪音。
这不仅仅是声音，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刮擦与侵蚀，试图将任何尚有「秩序」烙印的存在拖入永恒的疯狂混沌。
当然。
影响不了伊恩。
而且。
还对伊恩大有裨益。
「这曼妙的味道！」
伊恩体内的新权柄在自主脉动，如同一个贪婪又警觉的器官。
它一方面抵御着外界同源但充满敌意的精神污染。
另一方面似乎又在细微地、近乎本能地「品尝」和「分析」着这弥漫天地的混沌气息，试图将其中的「营养」剥离出来，化为己用。
可以说。
伊恩现在就是一个人形克系生命，克苏鲁的污染已经不止无法带给他压力，甚至还能成为他成长和掠夺的养分。
「有了新的传奇之证，谁还不是一个旧日支配者？」传奇阶位带来的不仅仅是能量的暴涨，更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他的感知变得空前敏锐，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形的精密雷达，以他为中心，在这疯狂崩解且迷雾笼罩的废墟之城急速扫过。
这一刻。
伊恩「看」到了无数扭曲、畸变的深海怪诞生物。
它们曾是拉莱耶的居民或守卫，此刻在旧日支配者苏醒的威严下，要麽蜷缩在角落疯狂颤抖要麽直接爆裂成一团团腥臭的有机物浆液。
他「看」到了城市深处那些依旧在运转的东西。
那些发出不祥光芒的亵渎装置，它们在崩溃的边界维持着诡异的功能，似乎与克苏鲁本体的某种律动相共鸣。
他还「看」到了更远处，那正在从深海宫殿中完全站起的、如同噩梦山脉般的巨物本体，每一片鳞甲的翕张，每一条触须的蠕动，都搅动着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纯粹恶意。
直视克苏鲁。
还没有任何压力。
伊恩估计是古今第一人。
就像是之前说的。
掠夺而来的力量形成的权柄，让伊恩获得了【旧日支配者】的位格，凝视自己的同类当然不可能掉san什麽的。
伊恩在扫描着克苏鲁的情况。
不过。
他的精神力触角猛地一顿，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由倒塌建筑形成的区域里，那种半封闭的扭曲石隙中。
他捕捉到了三个顽强闪烁着微弱秩序光芒的灵魂波动。
「我刚才救的那几个人麽。」
那光芒如同暴风雨夜中最後的三点烛火，在无边绿色迷雾与疯狂低语的冲刷下摇摇欲坠，已然濒临熄灭的边缘。
是萨鲁曼，卡格，还有莉娜。
他们！
竟然还没逃出去！
「真是小短腿！」
伊恩忍不住吐槽了一下。
当然。
他也理解。
克苏鲁梦境的破碎和它本体的强行苏醒几乎是同时发生，产生的时空乱流和维度震荡恐怕远比预想的要剧烈和混乱。
这三位里虽然存在半步传奇的好手，但在这种涉及到旧日支配者根本的剧变中，他们那点空间穿梭或防御手段，恐怕刚一施展就被乱流撕碎或扰乱了方向，最终被困在了这座正在主人怒火中崩塌的囚笼里。
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更糟糕的是，他们此刻的状态。
萨鲁曼，那位总是带着睿智与些许桀骜的年轻巫师，此刻背靠着湿滑冰冷的石壁，华丽的法袍破损不堪，沾满了粘液和奇怪的苔藓。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他手中的骨杖顶端宝石光芒黯淡，龟裂处处，他本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紧闭着双眼，嘴唇却在不自觉地快速颤动，念诵着某种防护或镇定心神的咒文。
但显然效果甚微。
看情况就能看出来。
这个男人的左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皮肤下似乎有细小的、如同蠕虫般的东西在蠕动，那是肉体开始对疯狂信息产生畸变反应的徵兆。
而卡格。
那个强悍的战士，此时也是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蜷缩在石隙入口内侧，试图用自己宽阔的後背为身後的同伴抵挡一些冲击和飞溅的碎石。
「闭嘴！啊啊啊！谁在我耳朵里！！」他那身厚重、铭刻着防护符文的铠甲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凹痕和诡异的腐蚀痕迹。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鲜血还是从他的指缝和耳孔中不断渗出。
又顺着粗犷的脸颊流下。
「是在我的脑子里！我是不是要把脑子取出来！」卡格的眼球布满了血丝，瞳孔时而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白，时而缩成针尖，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肌肉贲张，仿佛在与体内某种想要破体而出的异化力量激烈对抗。
最让人揪心的是莉娜。
「我聆听到了禁忌的乐章。」
年轻的先知祭司跪伏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她原本清澈的、仿佛能洞悉未来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涣散的、映照着疯狂绿光的空洞。她身上那件象徵着先知身份的长袍已被她自己撕扯开一部分。
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与拉莱耶石壁上那些亵渎浮雕隐约相似，流动的暗绿色纹路。显然克苏鲁还没有放弃这个祭司。
「滚出去！」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意义不明的奇怪音节，混合着抽泣和诡异笑声的嗬嗬声从喉咙里溢出。
「不！我拒绝你！魔物！」
莉娜的灵性最高，对克苏鲁的感知也最敏锐，因此遭受的精神冲击和同化倾向也最为严重，几乎已经到了彻底堕落的边缘。
好在渡鸦先知的身份带给了她超绝抗性。
若非如此。
莉娜估计是秒变畸形克苏鲁生物的那种。如今，渡鸦的力量在为她驱逐污染，只是毕竟伊恩没有给她太多的力量。
直面旧日支配者。
作为凡人。
变异只是时间问题。
不只是她。
其他两个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