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时谨其实也喝了不少。

  他领口微敞,大脑已经被酒精泡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萧景辰。

  迷迷糊糊间,在酒精的影响下,韩时谨撑着桌子、唇瓣微动。

  “萧——”

  刚说了一个字,他腿一下子没听使唤,又坐了回去。

  萧景辰的目光,立刻朝他落了过来。

  然后,那双清明的眼睛立刻蒙上了一层恍惚的醉意。

  萧景辰抬手捏了捏眉心,眉心微微蹙起。

  声音带着一份不适的沙哑。

  “这层楼有几间休息的房间,已经给你们提前订好了。”

  他单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你们继续吃,我头有些晕,先去躺一会儿。”

  见他要走,韩时谨心里一急,一把拽住了萧景辰的袖子。

  “你...你去哪?”

  韩时谨仰着头,大着舌头道,“你还欠我一顿饭呢……说好了我们两个人单独吃,今晚这顿、人太多,不算!”

  萧景辰心里清楚,韩时谨这个“鸿门宴”是躲不开的。

  但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对话时机。

  “半个月后。”萧景辰开口。

  韩时谨眨了眨眼,混沌的大脑努力理解着这四个字的意思。

  萧景辰揉着太阳穴,“等半个月后,世锦赛结束,我单独请你。”

  韩时谨闻言的第一反应,便是萧景辰要专心准备比赛。

  得到这个承诺后,韩时谨慢慢松开手。

  萧景辰便捂着额头,一副难受到想吐的样子,急匆匆走出了包厢。

  韩时谨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强撑了一晚上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他两眼一黑,“砰”的一声彻底砸在了桌子上,彻底不省人事。

  而现场,唯二还清醒着的,就是ZerO和PivOt了。

  他们身在暗网,从小就训练过酒精相关的抗性。

  又因为韩时谨的特殊身份,一直刻意控制着酒量,根本没敢真的喝醉。

  此时见萧景辰一副醉得难受的样子提前离场,ZerO放心不下,便找服务员要了一杯温开水和几粒解酒药,带着PivOt找去了萧景辰临时休息的客房。

  “叩叩叩。”

  ZerO轻轻敲响了房门:“是我,BrO,你还好吗?”

  房间里传来萧景辰的声音:“门没锁,进。”

  两人推门而入。

  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醉酒的战损影帝。

  结果——

  一进门,就看见萧景辰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目光专注而冷厉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上下翻飞。

  激烈的枪战与击杀音效清晰的传进两人耳中。

  ZerO:“……”

  PivOt:“……”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ZerO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不是。”

  “你不是喝醉了吗!!”

  萧景辰头都没抬,一个漂亮的连招将屏幕里的BOSS带走。

  “不装醉,怎么跑路打游戏?”

  “HOlyCrap!搞了半天,这才是你今晚真正的局中局是吧?!”

  萧景辰看了ZerO一眼,那眼神再清楚不过——不然呢?

  短暂的无语过后,ZerO干脆利落地把手里的解酒药往垃圾桶里一扔。

  “PivOt,去冰箱拿几罐可乐,咱们今晚开黑!”

  然后他轻车熟路拉过椅子坐到萧景辰身边。

  萧景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我去拿,你们先登号。”

  PivOt二话不说便掏出了他那台形影不离的顶配电脑:“我准备好了!我随时可以开始!”

  萧景辰将可乐放在桌上,转头看向PivOt,表情认真,语气严肃:“不许开挂啊。”

  作为一个纯粹玩家,萧景辰对“开挂”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哈?”PivOt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极其不屑的冷笑:“你这是在侮辱一个顶级黑客的尊严。”

  “凭我的手速和神经反射,不开挂我也照样干翻全场好吗?”

  萧景辰看了他两秒,“.......行吧,上号。”

  TWOthOUSandlater.....

  三台大小不一的屏幕上同时倒映出刺眼的红色英文单词:【DEFEAT(失败)】。

  萧景辰:“……”

  ZerO:“……”

  PivOt:“……”

  萧景辰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仿若一潭死水,沉沉的落在了ZerO和PivOt身上。

  被盯着的两个人都觉得房间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

  ZerO默默扭过头,端起早已经见底的可乐瓶,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热气,喝了一口。

  在落地灯的暖光里,他那一头金发显得格外无辜。

  萧景辰扯了扯嘴角又看向PivOt:“......黑客的尊严??”

  五个字,伤害不大,但嘲讽拉满。

  PivOt尴尬的手指扣键盘,眼神飘忽,干巴巴地给自己挽尊。

  “那个……我黑客技术牛逼不代表我电竞也一样牛逼啊……毕竟你们H国有句老话,‘术业有专攻’嘛,对不对?……”

  “要不……要不我还是开个挂吧?”

  萧景辰看着面前这两个毫无游戏天赋的猪队友,咬牙切齿。

  “你们俩——简直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ZerO:“……”

  PivOt:“……”

  第二天。

  日上三竿。

  林海是被太阳晒醒的。

  他愣愣地盯着头顶那盏仿古宫灯看了好几秒,记忆才一块一块地拼回来。

  林海捂着仿佛快要裂开的脑袋,痛苦地坐了起来。

  “嘶……这帮小兔崽子,喝起来简直不要命……”

  他身上搭着一条薄毯,不知道是谁帮他盖的。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醒酒汤和两片护肝片。

  林海捂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二十分钟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林海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

  其他几间休息室,门都还关着——徐客林、沈烈峰、吴载、李凯祥......昨晚倒下的那些人,看样子都还没起。

  林海从服务员那要了些打包好的清粥小菜,胳膊下夹着平板,来到了萧景辰门口。

  “砰砰砰!——轰!”

  “FireinthehOle!”

  “NiCe!拉枪线拉枪线!”

  一阵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和游戏特效的厮杀声断断续续的从房间里传出来。

  林海的手悬在门板前,整个人僵住了。

  他目光转向手腕上的表盘——上午11:05。

  靠!

  这小子该不会打了一整晚的游戏,觉都没睡吧?!

  林海感觉自己原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壳,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