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

  “老狗,你以为你谁啊?”

  林子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立刻被旁边人捂住嘴。

  萧若尘继续道:

  “你求我。求一句,我心情好,说不定下去陪你玩玩。”

  外围弟子这次真炸了。

  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可是周沧海。

  衍空境后期,灵道宗太上长老。

  让他求?

  溶洞内,周沧海额角青筋跳起。

  “你找死。”

  “哟,急了?”

  萧若尘抬手掏了掏耳朵。

  “你不敢出来,又不肯求我。那不就是怕了?行,你既然喜欢当洞里的老乌龟,我也不为难你。”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

  周沧海心口一堵。

  不能让他走。

  今晚若让这人当着全宗的面骂完就走,明日“周沧海缩在洞里不敢出门”的话,能传遍整个天虚界。

  更要命的是,他布下的杀阵全成了笑话。

  “等等!”

  外头的议论声停了。

  周沧海喉间滚过血腥气,硬是压下去。

  “老夫……请你进来赐教。”

  这一瞬,连夜风都像绕开了太虚峰。

  萧若尘慢慢转身。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都听见了?”

  他把真元一放,声音更响。

  “是你们太上长老哭着喊着请我进去。老人家一把年纪,还这么有礼貌,我总不能不给面子。”

  树林里有人低头看地,有人看天,还有人死死掐住自己大腿,生怕笑出声。

  萧若尘不再废话,身形一沉,顺着那道缺口扎进太虚峰溶洞。

  外面的弟子站在原地,谁都没先走。

  片刻后,一个执事咽了咽口水。

  “这人到底哪来的?”

  旁边人小声说:“不知道。”

  又有人补了一句:“但嘴真毒。”

  溶洞内。

  萧若尘刚一落地,脚下岩石便泛起暗红。

  “起阵!”

  周沧海没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三道毒瘴从岩壁缝隙里喷出,瞬间封住退路。

  头顶钟乳石内传来机关转动声,十二道黑影倒挂着落下,血腥味先扑了满脸。

  “杀了他!”

  血傀儡还没落地,周沧海手印已结完。

  只要萧若尘走错一步,踩中任何一个重力节点,十二具血傀儡便会同时自爆。

  萧若尘低头看了眼脚下红光。

  “颜如玉没骗我。”

  他脚步一偏,踩进两处红点之间窄到几乎不能落脚的灰线里。

  毒瘴压过来,他身形一转,避开第一具血傀儡的扑杀。第二具从侧面撞来,他掌心本源之火一吐,血肉与魔气被烧得发出刺鼻焦味。

  周沧海脸色变了。

  萧若尘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空隙里。

  不快,却准得让人心寒。

  “怎么可能?”

  周沧海死死盯着地面。

  这些节点是他三日前才改过的。

  不可能有人临场看破。

  除非。

  “你在太虚峰安插了人?”

  萧若尘从毒瘴里侧身出来,衣角被腐蚀出一道焦痕。

  “猜对了。”

  他抬手打碎第三具血傀儡的头。

  “没奖。”

  周沧海脸上肌肉一抽。

  萧若尘已杀到祭坛边缘。

  金色鳞片覆上手臂,胸口,脖颈。他没有花哨法术,一拳砸向周沧海的护体魔罡。

  “给老夫死!”

  魔气爆开。

  祭坛上的石阶当场裂成数截。

  两人撞在一起。

  这一次,萧若尘没像前两次那样绕着领域试探。

  他是来突破的。

  周沧海一掌拍在他胸口,魔气腐蚀鳞片,发出刺耳声响。萧若尘借着那股力道贴近,膝撞狠狠顶在周沧海腰肋。

  两人同时退开。

  又同时冲上去。

  “疯子!”

  周沧海一把扣住他的肩,魔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你真以为老夫是你的陪练?”

  “你才发现?”

  萧若尘抬头,嘴角有血,却笑得很欠揍。

  “那你反应挺慢。”

  周沧海怒意更盛。

  他发现自己的杀戮领域对萧若尘的压制在减弱。

  是对方在适应。

  每一次被空间法则切开血肉,对方下一次都会避得更准。每一次被领域压住筋骨,对方体内真元都会往更紧处缩。

  他在借他的领域锻骨、淬真元、摸法则。

  “你想借老夫破境?”

  周沧海终于看明白了。

  这句话比刚才那些骂街更让他恼火。

  堂堂太上长老,衍空境后期,在这小杂种眼里,竟只是个练功用的锤子。

  “你想突破?”

  周沧海掌中魔气翻涌。

  “老夫今日先废你的道基!”

  他不再顾忌反噬,燃烧精血,将领域压到极窄。

  空间法则从四面八方挤向萧若尘。

  萧若尘身上血痕一道接一道裂开。

  原来如此。

  空间是缝,是锁,是层层叠叠压下来的重量。

  萧若尘心真元被切开,又重新聚合。

  那扇门,就在这里。

  半个时辰。

  溶洞被打得看不出原样。

  祭坛塌了,岩壁被削薄数丈,毒瘴阵的阵眼碎了两个,剩下一个还在漏烟。

  最后一次对撞,九州鼎的虚影在萧若尘身后浮现。

  “轰!”

  周沧海压到极致的领域被撞开一道缝。

  萧若尘没有恋战。

  他借反震之力冲天而起,直接破开溶洞穹顶。

  碎石和烟尘一并炸向夜空。

  太虚峰外。

  上万名弟子和执事还没散。

  半个时辰里,溶洞内爆响不断,整座太虚峰像被人从肚子里一拳拳往外打。

  有人本来想走,脚刚挪,又被下一声巨响钉回原地。

  “他还活着?”

  “半个时辰了。”

  “太上长老的洞府里……半个时辰?”

  没人接话。

  就在众人以为那神秘人该死在里面时。

  “砰!”

  一道黑影破顶而出,悬在半空。

  萧若尘黑袍破裂,左臂垂着,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可他身上的气息没有萎下去,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撑到了临界,锋利得让人不敢多看。

  比前两次伤得轻。

  这是所有看过前两次的人心里同时冒出的念头。

  萧若尘低头看向被他撞出大洞的太虚峰。

  “周沧海!”

  他笑声传开。

  “你这把老骨头,也就这样。”

  洞内没有回应。

  只有乱石滚落声。

  萧若尘又补了一句:

  “今晚打得不够尽兴。好好养着,半个月后我再来。”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