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风笑了一声。

  “她们要名分,咱们今日给了。可宗门运转,靠的不是一张椅子,是咱们手里的路、人、库、丹、剑。”

  他看向钱元。

  “你百草峰掌宗门七成灵药。”

  钱元会意,嘴角一咧。

  “明日起,下月内门弟子的丹药配额砍一半。”

  赵玄风点头。

  “理由呢?”

  钱元冷笑:“太虚峰大战震了地脉,药田受损,灵药减产。谁不服,让他们找代宗主批条子去。”

  “好。”

  赵玄风看向任务堂长老。

  “边境巡视任务,先停。”

  任务堂长老愣了一下:“全停?”

  赵玄风纠正他。

  “是为了弟子安危,重新审核路线,排查魔修余孽。三五日内,任务发不出去,很合理。”

  任务堂长老立刻明白。

  “附属宗门若被散修、妖兽袭扰,求援玉简会堆满真武大殿。”

  “正是。”

  赵玄风又看向李长庚。

  李长庚抚须冷笑。

  “藏剑峰精锐,明日闭关参悟剑阵。对外就说,太虚峰之乱后,藏剑峰愿为宗门磨剑御敌。”

  他看了众人一眼。

  “听调不听宣。”

  钱元拍手:“妙啊。咱们不反,不闹,不骂她沈若兰。她发令,咱们就说没药、没人、没路、没粮、没剑。让她自己去变。”

  内库长老也低声道:“内库可以以战时储备为由,冻结一批灵石拨付。”

  巡山堂长老道:“巡山路线要重审,山门出入先卡严些。”

  一个个借口,听起来全是为了宗门。

  每一条都挑不出大错。

  合在一起,却足够让灵道宗停摆。

  赵玄风满意地点头。

  “记住,态度要恭敬。”

  “她们要文书,给。”

  “她们要汇报,写。”

  “她们催,就哭穷。”

  “问责,就搬宗规。”

  “半个月内,弟子没丹药,附属宗门求援没人去,矿脉停工,灵米运不上山,任务堂空转。”

  “到时候,民怨自然会往真武大殿涌。”

  钱元笑得满脸横肉乱抖。

  “那三个女人不是能吗?让她们自己去炼丹、巡山、种米、挖矿。”

  李长庚道:“等锅炸了,咱们再联名求见林冥。她们若交不出人,便说明林冥根本无法理事。”

  赵玄风接上:

  “到那时,成立长老内阁,便是众望所归。”

  钱元舔了舔嘴角,压低声道:“颜如玉那狐狸,真落到我手里,老子非让她知道,嘴贱是要付钱的。”

  李长庚皱眉:“别说这些脏话,掉价。”

  钱元嗤笑:“你清高。你不想看她哭?”

  李长庚没有回话。

  只是眼底那点阴暗,没人看不出来。

  地宫里,几人低低笑了起来。

  ……

  五日后。

  真武大殿的案头,玉简堆成了小山。

  颜如玉一夜没睡。

  她坐在案后,朱笔几乎没停。

  可批下去的命令,总能被底下找出理由拖回来。

  颜如玉把一枚玉简拍在桌上。

  “路阻?灵米从外门仓库到膳堂一共三里路,他娘的阻在哪儿?阻在赵玄风裤裆里吗?”

  沈若兰揉了揉眉心。

  她这些日子也被磨得头痛。

  “骂没用。”

  这时,一名女弟子匆匆进来。

  “夫人,颜峰主,执法堂赵长老,藏剑峰李长老,百草峰钱长老,带各峰长老与真传弟子,在殿外求见。”

  沈若兰抬头。

  “求见?”

  “赵长老说,听闻宗主伤重,他们日夜忧心,特意寻来几味护住心脉的灵药,要亲自面见宗主,看着宗主服下才放心。”

  “他们还说……若见不到宗主,便长跪不起。”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沈若兰脸色沉下去。

  “他们想探林冥的底。”

  “探病是假的。”

  颜如玉理了理袖口。

  “想看床上躺的是人,还是一坨不能动的肉,才是真的。”

  “他们打着忠心探病的旗号,咱们若死拦,反倒显得心虚。”

  “所以他们才来。”

  颜如玉走到她身边。

  “挡得住要挡,挡不住也得挡。”

  沈若兰看向她。

  “你准备怎么挡?”

  颜如玉露出一个笑。

  “他们讲规矩,我就讲罪名。”

  ……

  真武大殿外。

  赵玄风、李长庚、钱元等七八位实权长老站成一排。

  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各峰真传弟子。

  这些弟子手捧香炉、灵药、祈福长幡,口口声声说是替宗主祈福。

  沈若兰与颜如玉从殿中走出。

  台阶上风大,沈若兰素衣被吹得贴在身上,脸色比前几日更冷。

  赵玄风立刻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夫人。”

  “我等日夜忧心宗主伤势,寝食难安。”

  钱元捧着一个玉匣,也跟着上前。

  “这是我百草峰压箱底的九转还魂草,能护心脉,驱魔气。老夫舍了这张老脸,也要献给宗主。”

  赵玄风接过话头。

  “请夫人开殿,让我等进去看望宗主一眼。”

  “只一眼。”

  他看向身后众人。

  “看到宗主安好,我等便是死,也能瞑目。”

  身后长老弟子齐声高呼:

  “请夫人恩准!”

  带灵药探病。

  忠臣忧主。

  若沈若兰拦着,便是心中有鬼。

  沈若兰看着赵玄风:“诸位长老的心意,本夫人心领。”

  “宗主伤及本源,正在拔除体内魔气。医官叮嘱,不得惊扰。莫说诸位,便是本夫人,这几日也未曾踏入密室半步。”

  她看向钱元手中玉匣。

  “药留下。待医官验过药性,自会给宗主服用。”

  赵玄风直起身。

  “夫人此言差矣。”

  他往前逼了一步。

  “九转还魂草药性霸道,需辅以我执法堂独门行气法门,否则不但不能救人,反会冲撞宗主心脉。”

  颜如玉懒洋洋道:“赵长老什么时候改行当医官了?”

  赵玄风不理她,只盯着沈若兰。

  “我等身为宗门肱骨,宗主生死未卜,却连一面都见不得。夫人,这说不过去。”

  李长庚也冷声道:“大殿阵法全开,密室封死,宗主到底是闭关疗伤,还是被人软禁,谁知道?”

  沈若兰脸色一变。

  “李长庚,你敢污蔑本夫人?”

  “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李长庚寸步不让。

  “今日若见不到宗主,我等不退。”

  身后弟子又齐声道:

  “请夫人恩准!”

  殿前气氛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