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泠笑了。

  “我杀的,就是跟极寒仙宫有关系的人。”

  王家老太爷碎成一地冰渣。

  月泠走向地底宝库入口。

  宝库门上有三重禁制,她懒得开锁,直接用空间错位将门轴和门框分开,厚重石门轰然倒地。

  库房里堆满灵石、法器、契书、奴契和各类丹药。

  墙角还摆着几口玄铁箱,箱盖上刻着极寒仙宫的雪花徽记。

  月泠打开一箱,里面是低阶修士的死契名册。

  她又打开另一箱,里面是探路符阵的阵盘,还有一批尚未刻完的残次品。

  “原来王家替极寒仙宫收购炮灰。”

  “怪不得一个纨绔也敢这么横。”

  月泠把所有箱子、储物戒、墙中暗格、地砖下的灵石槽一扫而空。

  随后,她闭眼,将神识扫过王家大宅。

  确认王家再无活口。

  月泠站在王家门口,本该回去复命,却忽然想起摘星楼走廊里那几道看热闹的视线。

  王腾去踹门时,并不是一个人动的念头。

  当时走廊阴影里,有两个世家子弟躲在后面笑。

  王腾是蠢,马炎和赵齐是坏。

  萧若尘最近推演遗迹法则,灵石烧得跟倒水似的。

  三大世家在天渊城盘踞这么多年,暗地里做的又都是收购奴修、转卖炮灰、强买低卖这种脏生意,家底不可能薄。

  月泠看了一眼王家宝库里搜出来的储物戒。

  “有点少。”

  她抬头望向城西。

  “顺手的事。”

  ……

  马家大宅,议事厅。

  马万山背着手在厅里来回踱步。

  大厅下方,马炎跪在地上,左脸肿起,嘴角带血。

  方才他已经被父亲踹了两脚,若不是旁边长老拦着,马万山能当场把他腿打断。

  “你这个畜生!”

  马万山忍了又忍,还是一脚踹在马炎肩上。

  “爹,这怎么能全怪我?”

  “是王腾那头蠢猪自己色迷心窍,非要去踹门,我不过说了几句闲话。谁知道那两个人是衍空境老怪!”

  “你还敢说!”

  马万山气得手都抖了。

  “你以为你在走廊上拱火,别人看不出来?王腾现在被废,王家必去寻仇。若那位大能顺藤摸瓜,知道是你把王腾往死路上推,马家几百年的基业都要给你陪葬!”

  马炎脸色发白。

  他当时确实想看王腾出丑。

  摘星楼顶层云顶仙宫被人抢走,这事本来就是天渊城世家圈里的笑话。

  王腾那个蠢货爱面子,他只需在旁边加两句王少忍得了?那女人确实美得不像话,王腾自然会冲上去。

  谁知道屋里坐着的不是肥羊,是两尊杀神。

  “快。”

  马万山转身冲主事长老吼道。

  “开启护族大阵,千幻毒杀阵全部放开,派人去地下密室请老祖宗,再把马家嫡系分成三路,从毒井、后山和西门暗道撤走。”

  主事长老刚要领命。

  轰。

  琉璃瓦碎了一地,夜风灌入,吹灭两排灵灯。

  月泠站在半空,低头看着下方慌乱的马家众人。

  “请老祖宗?”

  “不用麻烦,我送你们下去找他。”

  马万山反应快,第一时间捏碎阵法令牌。

  “放毒阵!”

  浓绿色毒雾从地砖缝隙、墙壁暗孔、柱底兽口里喷出,迅速灌满整座马家大院。

  同一时刻,地底传来一声怒吼。

  一名骨瘦如柴的老者破土而出,手持蛇头拐杖,身上缠着浓重毒气。

  马家老祖。

  他现身的瞬间没有冲向月泠,而是身形一晃,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抓向身边的凡人侍女,准备用人质做遮掩,从三个方向突围。

  月泠露出一点讥讽。

  “比王家聪明一点。”

  马万山立刻在下方高喊:“前辈息怒!马家愿交出宝库,愿奉您为上宾,只求前辈留一条路!”

  月泠在空中轻轻一划。

  毒雾忽然改变方向。

  原本冲向月泠的毒雾,在空间错位之下拐了个弯,倒灌进议事厅。

  马万山瞪大眼睛,连第二句求饶都来不及喊,身体便被自己家族的毒阵腐蚀成一滩黄水。

  跪在地上的马炎也没能逃开,他挣扎着爬了两步,伸向门口的手指在毒雾里迅速融化,最后只剩一截白骨沉进黏稠毒液中。

  半空中,马家老祖的三个分身正好撞进她划出的空间折痕里。

  三道身影被强行拉回同一点。

  被他抓住的三个侍女却被空间推出毒雾范围,摔在院墙外,昏死过去。

  马家老祖脸色剧变。

  “不……”

  月泠右手一握。

  他所在的空间被寒冰封住,三道分身一同碎成千万片冰晶。

  马家毒阵失控。

  月泠顺着毒阵阵脉找到了地下宝库。

  比起王家的华贵,马家的宝库更像一座毒窖,里面有成排毒瓶、驯养毒虫的玉匣、黑市契书、从散修身上夺来的法器,还有几本以活人试毒的账册。

  月泠翻了一页,眉头微皱。

  “真脏。”

  她把所有能卖钱、能炼丹、能拆阵的东西装走,剩下那些腌臜账册则一并封进储物戒。

  这些东西以后未必没用。

  萧若尘最喜欢拿别人的脏账,换更大的好处。

  随后她抬手,把整座马家毒窖封成寒冰。

  ……

  赵家比马家聪明。

  或者说,赵家家主赵齐渊比马万山更懂保命两个字。

  王腾被从摘星楼丢下来不到半个时辰,赵齐渊就已经意识到天渊城今晚要变天。

  他做了三件事。

  打开宝库,把灵石、契书、秘法分成一百二十份,交给不同嫡系。

  遣散年轻一辈,所有人换衣服、改气息、毁族牌,从天上、地下、水路、传送阵、灵兽车五个方向分散离开。

  他自己留在家主书房,穿好礼袍,点上一炷安神香,等人来。

  月泠来到时,赵家已经像一棵被惊动的树,无数枝叶朝四面八方散开。

  几百道气息同时逃。

  有人钻进地下暗河,有人骑着飞行坐骑冲天,有人捏碎传送符,有人混进深夜的商队,还有几个年幼嫡系被藏进运送灵兽肉的冰柜里。

  这确实是最聪明的做法。

  若来的是寻常悟道境,甚至是半步衍空境,最多只能追一个方向。

  可惜来的是月泠。

  她站在赵家上空,看着那些散开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