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

  池夫人等了许久,才等到下朝归家的池大人池明润,气得扯着衣袖就往里屋走。

  “夫君,您快瞧瞧这画。”

  “哎哟,这是什么大事呀,不就是一幅画吗?急成怎么样了,让小辈的看笑话。”

  池大人虽然语气有一些严厉,但眼里温柔依然在。

  池大人自然也不敢怠慢,官服都没有脱,就接过画认真的瞧了,他的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这不是兔死狐悲吗?”

  池家大公子池远扬也下朝一起被叫了进来。

  他看一眼画,池老夫人也认可地点点头。

  “对对,我起初也是这么说的。”

  池大人神情一震,但很快便瞧出端倪。

  这狐狸看着这么奇怪,虽然一眼瞧着像狐狸,但是尾巴却是狗尾巴。

  再认真一瞧,那一双眼睛,并不是狐狸眼的形状,而是狼的眼形。

  “不,这是狗。”

  “这画哪里来的。”

  池大人心中七分肯定,这不是狐狸。

  “父亲,这是小妹今日特意让人传过来的。”

  林静娴看得一头雾水,初见时觉得有一些蹊跷,再看觉得这画有一些奇怪。

  为何这兔子只有半截身体是白的,另一半是红的。

  特别是嘴巴处流血。

  看着就吓人的得很。

  “那,这肯定是狗。”

  池大人非常肯定的这是多,而不是狐。

  “哎呀,以前你们妹妹总是把狗画成狐狸的模样,当时我们还总是嘲笑她狐狸和狗不分。”

  池老夫人恍然大悟。

  “不是兔死狐悲!而是狡兔死走狗烹。”

  池大人身形一晃,闭了闭眼,女儿这是在提醒自己池家有危险。

  “这话有何不妥吗?”

  池夫人此时也只顾着心慌,看不透这画中之意。

  “兔死狐悲,兔子死了,狐狸感同身受,会落泪悲伤。而狡兔死走狗烹,猎狗帮助主人猎杀到兔子,猎狗便没有价值,也被烹饪了。”池家人这个时候才觉得事情越发的诡异。

  “不论哪一个意思,最终兔子都死了。”

  池大人身体一僵,神情略有一些悲悯。

  嘴里念念有词:“是啊,无论如何兔子都是死。”

  “不论是狐狸还是狗,都躲不掉死的下场。”

  池大夫人脊背发凉,他是太上皇的伴读,是当今皇上的启蒙老师。

  位居正一品太傅一职,皇上平日都礼让三分。

  自己两个儿子都十分争气,两人一个能文能武,一个入朝进了翰林院正三品御史,一个入了军营成了正三品少将军。

  皇上这是忌惮池家功高盖主呀。

  “那,那这片黑叶子?”

  林静娴仿佛嗅到了危险,一脸的惶恐。

  “这是叶杯书,还有二皇子。”

  池大人闭了闭眼,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父亲的意思是......”

  大公子不敢再说下去了,整个京城无人不知,二皇子心狠手辣,平日里最喜黑色衣服。

  就连入宫都是着墨色锦服,这叶子为何是黑的,不就是姓叶的投靠了二皇子吗?

  “老爷,绮梦不会出事了吧。”

  池老夫心跳得极快,一想到那娇滴滴的女儿,正在受着苦,她就心急得很。

  “绮梦不会有事,你莫要多想,你们先退下,我同远扬有事要商议。”

  池大人脸色一沉,池夫人就算是有话要说,事情的轻重缓急。

  只能唉声叹气的同林静娴离开了书房。

  “看来,这京城要变天了。”

  “今天夜里我们去一趟叶府。”

  叶府

  “小姐,以往您一心往厨房里穿,想着给老夫人和大公子烹饪美食,如今倒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小雪笑着说道。

  “这玫瑰开得真好看。”

  “确实好看,好花开着,不就是让人欣赏的吗?”池绮梦似话非话,眼神淡然。

  抬起玉指抚着那美艳玫瑰露出冷冷的笑意。

  “你们下去消息吧。”

  “小姐,夜深了,你也早些消息吧。”

  小雪长叹了一声,越来越看不懂小姐了。

  但见小姐不曾理会,只能摇了摇头,便退了下去。

  夜里守更人打了三更响,她依然坐在烛台前翻看书籍。

  桌上还煮着热茶,放着几个茶杯,像是要等客人来一般。

  “吱呀!”

  果不其然,门轻轻的打开了,一阵寒风横冲直撞地扑入屋内。

  池绮梦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破身体稍微冷一些,便如同坠入冰窖一般。

  “绮梦!”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悄然响起,转而又一阵关门声。

  “父亲,哥哥!”

  池绮梦猛然回头,眼泪早一步爬上眼中。

  她很快地起身走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池大人表情一顿,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假意冷哼一声。

  “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父亲呀。”

  前世自己为了讨好叶家人,只有有求于池家人时,才会求上门。

  以前都是自己蠢,如今再见家人,她都觉得恍若隔世。

  “父亲,都是女儿不孝,这几年一直没有回家看望父母,没有在堂前尽孝,一心扑在叶家这个狼窝,是绮梦的错。”

  一面说着一面泪水涟涟说道。

  “都是绮梦的错,还请父亲原谅。”

  说完便重重地朝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唉,起来吧!”

  毕竟是自己从小便疼爱的女儿,怎能忍心见她如此。

  把人抚了起来,上下打量。

  “果真是过得不如意,比未出嫁前要消瘦了许多。”

  池大人一脸的心疼。

  “父亲,大哥,深夜为何来此。”

  “我也不必跟你拐弯抹角了。”

  “你给你母亲的画是何意?”

  池大人直接开口问道,一点都不避讳。

  “父亲,如今您在朝中正是得势,皇上生性多疑,势必会成为皇上的心头大患。”

  池大夫人看着眼前的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叶杯书这两年同二皇子走得极近,他想让我回池家,让池家站队二皇子。”

  池绮梦倒也没有拐弯。

  “呸,就凭那种货色,也想掌握池家,为他所用。”

  大公子一听顿时也怒了,一脸的狠劲。

  “莫要激动,万事皆要泰山崩于前而不乱阵脚。”

  “既然你这般说了,父亲自然会放在心上。”

  “叶家为父一定会提防。”

  池大人毕竟见惯了风雨,其实他心中早有谋算。

  “当今皇上自小就生性多疑,太上皇原本就不中意这个儿子。”

  “若不是大皇子意外丧生,这位置还轮不到他坐。”

  池大人眉头一冷,他是一个极为公正之人,一旦威胁到池家。

  那他不会有半分的隐忍。

  “父亲,您的意思是,您的意思是......”

  大公子惊讶地问道。

  池大人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公子的背。

  “皇上若是要除我,必然不会管二皇子如何陷害池家。”

  “他一定会静观其变。”

  “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池大人捋了捋了有一些花白的胡子。

  “父亲,池家有内鬼。”

  前世叶秘书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陷害池家谋反。

  就是因为父亲身边最亲信的一个门生出卖了父亲。

  此人隐藏在父亲身边十几年,一旦有机会,便丝毫不顾恩情出卖了父亲。

  “是谁?”

  池大人心头一凛,怒气顿时爬上脸上。

  “周伯瑞!”

  “妹妹,这,这不可能吧。”

  池大公子连连摇头。

  “周伯瑞是一个读书人,平日里最是清心寡欲,而且为人和善,上孝敬父母,下爱戴下人,是父亲身边最得意的门生。”

  “如今得了六品管职,在翰林院就职。”

  “不,是他!就是他!”池绮梦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池大人突然打断,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