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后面,一株绿叶在风中轻摇。

  绿叶下面,赤红的参身露出一截在外面。

  崔浩抬头扫视一眼四周,旋即蹲下身体,用大刀,一点一点挖。

  过程很小心,生怕挖坏了。

  一炷香后,整株火参完整地出现在他手中。

  参体上,有二十七道深色的纹路。

  那是年轮。

  一道纹,十年。

  二十七道纹,两百七十年。

  崔浩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低头对着宝参轻轻嗅了嗅。

  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从包袱中找来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把火参放进木盒,塞进包袱,重新扎好。

  宝贝到手,崔浩看了一眼九纹巨熊的尸体。

  其血肉是武者的大补之物,骨可以入药,胆可以解毒,丹核可以炼丹。

  特别是皮,可以制成宝甲,穿在身上很安全。

  只犹豫三四息,崔浩决定就在这落星角里面,把它消化掉,变成实力的一部分。

  不着急去炼制金龙丹,先把眼前好处消化掉再说。

  恢复罡气也要点时间。

  方才战斗对刀法也颇有体会,需要尽快重温。

  ——

  一月后。

  天丹阁,丹心殿。

  周姓弟子站在殿中,垂首而立。

  左手边的客坐区,坐着一个六十岁许,精神抖擞的胖子。

  他体态较圆,一双眼睛圆溜溜。

  身上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胸前绣着一朵火焰。

  正是包门的师父,炎宗长老之一。

  ——江火。

  “周游,”江火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听说你上月去过落星角?”

  周游抬头,看向主座上的自家掌门沈逸。

  沈逸抬手道,“如实回答即可。”

  周游重新看向江火,“回江长老话,弟子去过。”

  “可曾见过老夫徒儿包门?”

  “见过,正是弟子对外说的消息,希望其他人警惕那头九纹铁背熊,是它杀了包兄。”

  “在哪里见的?他当时如何?”

  周游把事情经过介绍一遍。

  “...热湖...发现一头九纹铁背熊正在追杀他们,包兄他被那熊抓住了。”

  “你亲眼看见的?”

  周游点头,“亲眼看见。包兄向弟子求救,但那熊太强,打不过。”

  江火沉默了很久问,“那散修呢?”

  “不知道。”周游摇头,“弟子离开时,只看到包兄被熊抓住。那散修和另外两人,不知是死是活。”

  江火叹息一声。

  “江长老,”天丹阁掌门沈逸劝,“节哀。”

  江火轻轻点头,他知道弟子去猎熊,收集兽丹,没想到上次分开后,竟是绝别。

  “你下去吧。”沈逸挥挥手,示意周游可以走了。

  周游转身离开。

  没有别人打扰,江火看向沈逸,“沈掌门,今年又到了五年一次的炼丹大赛年份,这次奖励是什么?”

  “第一名,七转金龙丹。第二名,六转金龙丹。”

  江火轻轻点头,“沈掌门好气魄。”

  沈逸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气魄。

  每五年一次的炼丹大赛虽然天丹阁主持。

  但买丹药的银钱、炼丹需要的宝药,以及其它奖励,皆由三十六上宗共同支付。

  ——

  同一时刻,崔浩回到了散修街。

  见到了摆摊卖兽骨、兽皮、兽肉的王同、刀妹夫妇。

  突然看到崔浩,王同怔了一下。

  刀妹也愣在原地。

  安葬林木与云雁后,李四娘说崔浩被仇家找上门。

  一段时间不见崔浩,大家都以为他被仇家杀了。

  “崔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近来可好?”

  “好,我们都好,你的仇家呢?”

  “化解了。”崔浩岔开话题问,“我有一块兽皮,想做内甲,王大哥有没有制甲师推荐?”

  “马三,”王同脱口而出,“他年轻时参加制甲大赛,两次闯进前十名,手艺是散修街里最好的。”

  “费用也贵,”刀妹接过话头,“他看料子要价,起步五百两金子。”

  “走,”王同放下手里事情,“我带你去。”

  王同带着崔浩往散修街里面走,在一间铺子前停下。

  铺子中规中矩,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马氏甲坊”四个字。

  王同抬脚迈过门槛,“马师傅,在吗?”

  防盗原因,铺子里没有窗户,光线昏暗,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甲衣。

  硬甲、软甲、半身甲,样式各异。

  靠墙的架子上摆着成捆的兽皮,空气中充斥着皮革和油脂混合的气味。

  一个瘦小的老者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锉刀。

  六十来岁,光头。

  打量王同,马三眉头皱了皱,“你来干嘛?”

  “马师傅,”王同讪笑,“我兄弟做甲。”

  马三的目光移到崔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要做甲?”

  崔浩点头。

  “什么料子?”

  崔浩从包袱里取出那张九纹铁背熊的皮,放在柜台上。

  马三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放下锉刀,走近两步,伸手摸了摸那张皮。

  好一会,才抬头看向崔浩,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这皮……哪来的?”

  崔浩没有回答。

  马三等了几息,见崔浩不说话,便不再问。

  又仔细看了看熊皮,手指在皮面上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些纹路。

  “九纹铁背熊。这畜生我听说过,比半步宗师还难对付。”

  马三连连感叹,“好料子。皮厚,韧性足,做成内甲,至少能挡住半步宗师的全力一击。做成重甲,能抵半步宗师全力三击。”

  “做成内甲,三件。”

  “三件可以,还能剩下不少料子,”马三点头,“但价钱不便宜。”

  “多少?”

  马三略作沉吟,伸出三根手指,“一件三千两黄金,三件九千两黄金。”

  王同倒吸一口凉气。

  崔浩面色不变,“什么时候能做好?”

  “两个月,”马三强调道,“两个月肯定能做好。”

  崔浩从怀里摸出一叠金票,数了三十张,放在柜台上。

  “这是三千两定金。做好了,剩下的再给。”

  马三看了一眼那叠金票,又看了一眼崔浩,把金票收起来,又把那张皮小心地卷好,“一个月后来取。”

  崔浩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同跟在他身后,出了铺子才小声说。

  “崔兄弟,九千两……也太贵了。”

  崔浩笑了笑,“只要能做好,贵一点也认了。”

  与王同分开,崔浩走进散修街的丹青阁分店,打算买个炉子,准备开炉炼丹。

  抬脚进店,崔浩立在门口,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