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番变故，着实让姜月初瞪大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幅悬于虚无的万妖图录已然重新定型。
只是原本该是两尊妖魔盘踞的角落，此刻彻底变了大样。
看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妖魔形象，姜月初心中惊疑，意念微动，有些不确定地将其凝聚起来。
紧接着，两道虚影赫然跃至其眼前。
左边一尊，白额吊睛，斑斓王纹。
身形魁梧，一袭长袍披在于身，眉宇间带着一股天生的煞气。
伴随着身影落地，手中刀锋拄地，发出沉闷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长刀横在身前，眉眼极其恭敬。
“好久不见......我主。”
姜月初站在原地，清澈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
这声音，这做派，这提刀的架势......
她盯着眼前这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虎山神？！”
可问题是...自己刚才耗费道行拓印进画卷里的，明明是在苍梧乡宰了的那头黑鳞巨虎。
怎么会是虎山神？！
既然如此，她惊疑不定地朝另一侧望去。
另一尊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果然，一张略带嚣张的鸟脸，在察觉到少女的目光之际，昂起下巴，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生于种莲，死于种莲的二世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鳞巨虎化作了虎山神。
赤火灵凤变作了乾坤妖王。
这等变故，实属始料未及。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女眼底的疑惑。
虎山神极其恭敬地开口：“我主...属下其实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昔日蒙我主收录，属下便在这谱中天地内安身立命......前些时日，却不知为何，神识骤然涣散，彻底失去了意识。”
“直至方才，属下于迷蒙之中，只觉被卷入一处混沌地界，忽有一道神魂强行闯入，欲抹杀属下灵智，取而代之。”
说到这，它双手抱拳，忽然一笑：“好在幸不辱命，属下历经一番生死劫难，终是将那道神魂彻底炼化，待到灵台重归清明，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听闻虎山神的解释。
姜月初陷入沉吟。
万妖图录...万妖图录......
这门道画的真正玄机，直到晋升玄品这一刻，好像才算彻底向她展露冰山一角。
自己一路走来，依靠系统斩杀妖魔，收录进名录之中的那些大妖，似乎并没有因为融于道画，就彻底消散。
如今道画跃升玄品。
那些被新拓印进来的画境妖魔，便成了这些旧日大妖复苏的养料与躯壳。
同源相食，借尸还魂。
黑鳞巨虎的神魂被虎山神吞噬，赤火灵凤的底蕴被乾坤妖王夺取。
只是奇怪的是......
这两尊妖物，虎山神当初被斩杀收录之时，不过是区区闻弦境。
而这乾坤妖王，顶天了也就是个种莲境。
可那黑鳞巨虎与赤火灵凤，却是实打实的画境大妖。
彼此之间的底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凭这闻弦与种莲的微末实力，如何能在两尊画境妖魔的倾轧中反客为主，甚至将其彻底吞噬取代？
想不通便问。
当下，她便看着两尊妖物，语气平淡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你们生前不过闻弦、种莲，如何能敌得那两尊妖魔？”
在听闻少女的问询，虎山神神色一肃，握紧手中长刀，刚想开口如实禀报。
却听闻身侧传来一声极其嚣张的桀骜冷笑。
“嘿嘿......”
“我主有所不知。”
“那两头孽畜生前实力确实不俗，但入谱时日尚短，初来乍到，根本不懂这图录里的规矩。”
它顿了顿，语气越发狂妄，甚至还带着几分老资历的傲气。
“我与这蠢虎，在这谱中天地待了多少时日？日夜受图录气机蕴养，早与这方天地同源。它们不过是外来之物，还妄图鸠占鹊巢，抹杀我等灵智？”
“本王仅是略微出手，便已经将那头杂毛火鸟打得神魂崩碎，乖乖做了本王的养料。”
“......”
听着对方大言不惭的吹嘘，姜月初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真要在外头遇上那头赤火灵凤，这鸟人怕是连人家一根毛都接不住。
不过不管对方如何聒噪，答案其实已经摆在台面上。
万妖图录内里自成规矩。
新来的外来大妖拓印入画，图录本能偏袒旧主。
借着图录压制，虎山神与乾坤妖王才得以蛇吞象，反客为主吞噬神魂，全盘接手了对方的底蕴修为。
感受着这两尊妖魔身上的澎湃气息，姜月初眸光微转，有些不确定道：“既然如此，你们可有对方的记忆？”
“有的，有的。”
听到此话，乾坤妖王浑身一滞，嚣张气焰顿时收敛，有些讪讪地点起那颗鸟头。
不管方才如何吹嘘，它也不得不承认，在窥得赤火灵凤记忆那一瞬，得知所谓天庭诸神，心中确实生出几分忌惮。
实在未曾想过，世间竟还有如此浩瀚恐怖的一方天地！
便连它曾经引以为傲的父皇，放在这九州天地，八成连给那些仙神当个坐骑的资格都混不上！
虎山神拄着长刀，沉声禀报：“回我主，属下亦承袭了那妖魔的部分记忆，那畜生生前盘踞苍梧乡，曾是贪狼山上所圈养的妖魔之一。”
听得二妖的话语。
姜月初略微颔首。
不知是万妖图录跃升玄品后带来的天地反哺，还是全盘接手了那两头画境大妖的深厚底蕴。
此刻的虎山神与乾坤妖王，一身气息凝实厚重，已然稳稳停驻在了流丹层次。
两尊流丹大妖。
且能随时隐于道画之中，召之即来，神出鬼没。
这等手段，放眼这方天地也是极为罕见的底牌。
如今自己得罪了须弥教，天庭那边仇家也不少......
往后的路，可以说是步步杀机。
如今平白多出两尊流丹境的战力，日后再遇上什么棘手麻烦，无疑是为自己的身家性命平添了极大的保障。
想通此节，姜月初清澈的眸底闪过一丝满意，略微颔首。
她正欲开口，想再问问其他妖魔的情况。
紧闭的房门外。
紫翎略带慌乱的嗓音穿透木门，硬生生打断了屋内的平静。
“姜道友......姜道友！出事了！”
“小和尚被人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