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虚弱的代价
影煞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那片被雷暴和空间裂缝彻底搅乱的区域。
狂暴的能量如同一道天堑，暂时阻断了所有追击的可能。
他的神识一探入其中，立刻就被无数混乱的法则撕扯成碎片，带来阵阵刺痛。
身后，幸存的几名黑衣人也挣扎着聚拢过来，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一名断了手臂的下属低声道：“统领，那片区域太危险了，我们……”
“闭嘴！”影煞声音嘶哑，打断了他。
他死死握着手中的短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次行动，准备充分，志在必得，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被对方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手段翻了盘。
调动秘境中的法则碎片？那是什么能力？
那个飞升者，绝对得到了石室里的东西。那块石头，还有那枚玉简！
这个念头让他的贪婪压过了伤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道：“他们逃不远。刚才那一下，张无忌必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他现在肯定是强弩之末。”
他环顾四周，回忆着脑中残缺的地图。
“走，绕路！”影煞指了一个方向，“地图上标过，这片破碎地带的核心，有一片‘沉静区’，是唯一可能通往秘境深处的稳定路径。他们想活命，想找地方疗伤，必然会去那里。我们抄近路，去前面堵他们！”
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脑子里反复搅动。
张无忌的意识在黑暗与清醒的边缘沉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脚步虚浮，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身旁的人身上。
七窍渗出的血迹早已凝固，在脸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让他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眼前的景物扭曲、模糊，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
他想自己运转灵力护体，却发现连最简单的念头都难以凝聚。
神魂的创伤，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种伤势都要棘手。
混沌之气在体内自发地流淌，一丝丝，一缕缕，缓慢地滋养着识海中那些几乎断裂的裂痕，但这种修复，对于此刻的剧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身后，远处传来的能量轰鸣声渐渐减弱，但那股被锁定的危机感，却如芒在背，丝毫未曾消散。
“柳长老，前面！”
周子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和疲惫。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搀扶住张无忌，不让他倒下。
柳飘絮的身影从后方闪现，落在两人身边。
她脸色苍白，沿途布下了几个混淆气息的简易阵盘，神识消耗同样巨大。
她的目光在张无忌脸上一扫而过，眉头紧紧锁起。
“张长老伤势极重。”她压低了声音，对周子-轩说道，“必须立刻找个稳定之地让他调息。强行引导法则碎片的反噬，比直接挨上合体巅峰修士一击更可怕，那是直接损伤根本。”
周子轩咬着牙，支撑着张无忌的体重，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扭曲的光影和不时闪现的黑色空间裂隙。
这里的一切都是混乱的，危险无处不在。
他努力回忆着进入秘境时，从苏灵薇那里得到的、临时记下的部分地形图碎片。
那些信息在脑海中飞速组合。
“柳长老，那边！”他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黯淡的区域。
在那里，狂暴的法则波动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约束着，光线都显得沉静了许多。
“来时看到过，地图上标注那里是‘沉静区’，波动异常平稳。或许能暂时避开追击和法则乱流。”
“好，就去那里！”柳飘絮当机立断。
三人不再犹豫，拼尽最后的力量。
周子轩半架半抱着张无忌，柳飘絮则在一旁护卫，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们在几块崩塌的石质平台上连续跳跃，每一步都踏在经过张无忌之前指点的安全路径上。
终于，他们一头冲入了那片“沉静区”。
混乱狂暴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一股相对正常的重力将他们轻轻拉向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和微弱灵力脉动的气息。
脚下是坚实的青石板，虽然布满了裂纹和苔藓，却带来了久违的安全感。
这里似乎是一处被遗忘的古老建筑遗迹的边缘。
周子轩和柳飘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
他们不敢停留，搀扶着张无忌，迅速躲入一排半塌的石质廊柱后。
巨大的石柱投下的阴影，将三人的身形彻底掩盖。
暂时安全了。
周子轩靠着石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灵力几乎耗尽。
柳飘絮则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几块灵石，开始恢复法力，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张无忌被轻轻放下，他勉强靠着冰冷的石柱，盘膝坐下。
剧痛让他连挺直腰背都有些困难。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是苏灵薇临行前给的，专门用于温养神魂。
药力化开，如同一股清泉，在滚烫刺痛的脑海中流淌，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他立刻闭上双眼，以内视之法查看自己的识海。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他的识海中一片紊乱，到处都是细密的裂痕，神识本源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
之前通过“定源石”与这片秘境法则建立的“连接”，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像是一根脆弱的丝线，强行去拖拽一座大山。
丝线崩断，带来的反噬几乎将他的神识根基撕裂。
混沌之气察觉到了主人的危殆，正自发地、不知疲倦地流转，一点点地修复着那些创伤。
但这种修复速度，远不及损伤带来的虚弱感蔓延得快。
他现在就像一个漏水的木桶，一边在缓慢地修补，一边却在不停地流失。
“张长老，你怎么样？”周子轩缓过一口气，担忧地问道。
张无忌没有睁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连开口说话，都觉得会加剧脑中的刺痛。
他必须抓紧每一息时间，借助药力稳定伤势。
柳飘絮看着张无忌的状态，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知道，这种伤势，绝不是一颗丹药、片刻调息就能恢复的。
“幽煌谷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她低声说，“影煞经验老道，他肯定能猜到我们会来这里。我们不能久留。”
周子轩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看向廊柱外的天空，这里虽然法则平稳，却也意味着没有了可以借用的混乱环境。
一旦被追上，他们将再无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廊柱的阴影微微偏转。
丹药的药力逐渐被吸收，混沌之气的滋养也初见成效。
张无忌脑海中的剧痛，终于从翻江倒海般的搅动，减弱到了可以忍受的针刺感。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野不再是之前那般扭曲模糊。
虽然依旧有些昏沉，但至少能看清东西了。
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周。
灵力运转顺畅，并未受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神魂与肉身的连接，依然存在着一种迟滞感，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
但这点恢复，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