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沿着数据定位器的指引，在废墟中穿行。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败，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那些从裂缝中伸出的苍白手臂并没有追来，仿佛只是某种“警告”。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扭曲的建筑。
那是一座医院。
但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监狱。
医院的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爪痕和暗红色的血迹，窗户上的玻璃全部破碎，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盯着外面的眼睛。医院的顶部，原本应该是红十字的标志，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由金属和骨头组成的“73”号。
“73……”
凌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了通道里看到的画面——那个被关在玻璃容器里的少年，实验体73号。
难道……这里就是那个实验的“遗址”？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黑剑，小心翼翼地靠近医院。
医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还有……某种动物的咀嚼声。
凌夜刚踏入大门，身后的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大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的墙壁。
“欢迎来到……疯人院。”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凌夜抬头，看到大厅的天花板上，倒挂着无数个人影。他们穿着破旧的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们像蝙蝠一样，倒挂在天花板的管道上，静静地注视着凌夜，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新的‘病人’来了……”
“又有玩具了……”
“实验体73号，终于回来了……”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疯子在合唱。
凌夜的心脏狂跳不止。
实验体73号？
他们在叫谁？
“你们……在叫我？”凌夜沉声问。
天花板上的人影们同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
“不是叫你，还能叫谁？”
“你就是73号啊！”
“你是我们的‘同类’！”
“你是最完美的‘作品’！”
凌夜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是实验体73号？
那他是谁？
他是凌夜？
还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怪物”？
“闭嘴！”
凌夜怒吼一声，黑剑上燃起黑色的火焰，对着天花板上的人影，狠狠斩去。
“规则改写——坠落！”
剑气瞬间斩中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水泥瞬间碎裂，那些倒挂的人影失去了支撑，纷纷掉落在地上。
但他们并没有受伤。
他们落地的瞬间，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围着凌夜，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脊背隆起，手指变长，指甲变得锋利如刀。他们的皮肤变成了青灰色，眼睛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这是……畸变体？
不。
他们比畸变体更可怕。
因为他们有“智慧”。
“杀了他！”
“把他的心脏挖出来！”
“献给‘院长’！”
那些“疯子”嘶吼着，同时向凌夜扑来。
凌夜眼神一凛，黑剑横扫，将最前面的几个疯子斩成两半。
但下一秒，那些被斩成两半的疯子，身体竟然又重新拼合在了一起，没有任何伤痕。
“怎么可能？！”凌夜心中一震。
“在疯人院，没有人能死。”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大厅深处传来。
凌夜抬头，看到大厅深处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上写着“73号”。
“欢迎回来，73号。”
男人微微一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是这里的‘院长’。”
“也是你的……‘父亲’。”
轰！
凌夜的大脑像被雷击中一样。
父亲？
这个疯子，是他的父亲？
“你在胡说什么？”凌夜的声音颤抖着，“我没有父亲！”
院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当然有。你是我亲手创造出来的。”
他打开文件夹，念了起来：
“实验体73号，男，年龄未知。由‘玩家’的基因和系统的‘数据’融合而成。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规则改写能力。是‘天启计划’最成功的作品。”
“可惜，你在一次实验中失控，破坏了实验室，逃入了系统的漏洞之中。”
“我找了你很久，73号。”
院长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可以继续未完成的实验了。”
他抬手，轻轻一按。
大厅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黑色的管子从地下钻出，瞬间将凌夜的四肢捆了个结实。管子上的针头刺入凌夜的皮肤，开始注入一种冰冷的液体。
凌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精神力也在一点点流失。
“放开我！”
凌夜怒吼着，试图动用“数据抹除”。
但他发现，自己的技能被封了。
就像在乌鸦面前一样。
“别挣扎了，73号。”院长微笑着走近凌夜，“这里是我的领域。在疯人院，我就是神。”
他伸出手，抚摸着凌夜的脸颊，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你知道吗？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是唯一的‘玩家与NPC的混合体’。”
“你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只要研究透了你，我就能成为真正的‘神’！”
院长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疯狂。
“我可以控制系统！”
“我可以修改规则！”
“我可以……创造世界！”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凌夜看着眼前这个疯子，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恐惧。
如果院长说的是真的。
那他到底是谁？
他是凌夜？
还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实验体？
“你想知道真相吗？”
院长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拥有天书吗？”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醒‘规则破坏者’吗？”
“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吗？”
凌夜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想知道。
他想知道一切。
“告诉我。”凌夜的声音沙哑。
院长微微一笑，俯下身，凑到凌夜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你的名字，叫……”
轰！
就在这时，医院的墙壁突然被撞破。
一道红色的身影，像流星一样冲了进来，手中的断枪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将那些捆住凌夜的管子全部斩断。
“凌夜！”
星落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愤怒。
她来了。
真正的星落。
院长的脸色一变，抬头看向星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灭凤凰？竟然还活着？”
星落没有理他，她冲到凌夜身边，扶起虚弱的凌夜，眼中充满了心疼：“凌夜，你没事吧？”
凌夜看着星落，眼中的迷茫和恐惧渐渐消散。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才是真正的星落。
因为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心疼，有……爱。
“我没事。”凌夜摇了摇头，握紧了星落的手，“有你在，我就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院长，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院长，是吗？”
“刚才的话，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院长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就凭你们？”
他抬手，对着那些围在周围的疯子，轻轻一挥手：“杀了他们。”
那些疯子嘶吼着，再次向凌夜和星落扑来。
星落深吸一口气，背后的红色羽翼展开，火焰在她周身燃烧：“凌夜，你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
“凤舞九天！”
星落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入疯子群中，断枪横扫，将那些疯子一个个挑飞。
但那些疯子并没有死。
他们掉在地上，又立刻爬了起来，继续扑向星落。
“没用的！”院长大笑，“在疯人院，他们是不死的！”
凌夜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疯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死？
那他就打破这个规则！
凌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精神力全部注入右手掌心。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无法使用“数据抹除”。
但他可以使用另一个技能。
“规则破坏者·漏洞利用！”
凌夜低声喝道。
他的身体周围，再次浮现出一圈黑色的光环。
光环中，无数细小的代码在疯狂闪烁。
这一次，他没有去攻击那些疯子。
他攻击的，是这个“疯人院”本身。
“我命令你……”
凌夜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崩溃。”
轰！
黑色的光环瞬间扩大，覆盖了整个医院。
医院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地面开始塌陷，天花板上的灯管纷纷炸裂。
那些正在围攻星落的疯子，身体突然一顿，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数据一样一点点消散。
“不！！！”
院长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我的实验！！！”
“我的神位！！！”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他不甘心地看着凌夜，眼中充满了怨毒。
“73号……”
“你会后悔的……”
“你会知道……真正的绝望……”
院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散。
医院，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凌夜和星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不知过了多久，凌夜缓缓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星落的怀里。
星落的脸色苍白，背后的红色羽翼已经收起，显然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凌夜……”星落看到凌夜醒来，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你终于醒了。”
凌夜坐起身，环顾四周。
周围是一片废墟。
疯人院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广场。
广场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天书的文字。
凌夜的心脏狂跳不止。
天书碎片！
他终于找到了！
凌夜站起身，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文字。
就在这时，石碑突然亮了起来。
耀眼的光芒中，无数道黑色的锁链从石碑中钻出，瞬间将凌夜捆了个结实。
“又见面了，73号。”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石碑中传来。
那是——乌鸦的声音。
凌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被骗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了捕捉他而设下的局。
“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去寻找天书碎片吗？”
乌鸦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不。”
“我需要的，是你。”
“你这个……完美的‘容器’。”
轰！
石碑炸开。
无数道黑色的光芒涌入凌夜的体内。
凌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又在被重组。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真相”。
他看到了那个被关在玻璃容器里的少年。
少年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终于……”
“觉醒了。”
少年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
“我的……另一半。”
轰！
凌夜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而在他的身体里，一股恐怖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缓缓觉醒。
那是——
“灭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