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举说着说着又开始哭嚎,手捂着脸没完没了。
“爹,你倒是说话啊!”
张长耀急得拎起张开举把他放到炕沿上。
“啊……哼……啊……哼……”张开举抽哒着,用手背把眼泪擦干。
努力的闭上嘴,又因为憋的难受不得不张开。
“爹!你倒是说话啊?”张长耀急得直跺脚。
“老儿子,那……那孩子和你是双胞胎,你先出生,他后出生。
你们俩间隔了半个多小时,他刚生出来的时候。
就浑身黢紫,看着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
你娘顾不得拾掇自己,两条腿都是血的就坐起来拍他。
鼓捣了半天,这孩子脸色好了一点儿嘴唇子还是那样儿。
小肚子呼哒呼哒的,肋巴扇都能看见肋条,眼瞅着就要死。
你娘见他喘气儿,就以为没事儿了,把这个肚兜给他穿上,怕他肚子凉。
到了晚上你娘下地去做饭,我看那孩子身子开始发青。
就抱着要把他扔了,不想让他死在炕上。
你娘拎着水瓢在我身后撵,我把她踹的躺在地上。
抱着那个孩子就一路往西,扔在了乱葬岗上。
说来也怪,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没哭过。
我把他扔下的时候,他“哇”得哭了起来。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我也有点儿舍不得。
就又把他抱了起来,打开包着他的小被子看了看身上,身上还是青。
我摸了摸屁股上的胎记,又把他包好,一狠心一咬牙,转身就往家走。
我不是心狠,是害怕他死在炕上,再把你娘整魔怔了。
只要当娘的看不见孩子死,难受咋也差着,更何况还有你。
我没想到,你娘这个犟种,后半夜趁着我睡着,偷摸的去乱葬岗找那个死孩子。
直到天亮,我才发现她没在家,慌忙去乱葬岗找她。
她手里抓着一个死孩子的头盖骨,躺在地上哭昏了过去。
我把她背了回来,从那以后,她只要难受就咬她自己的胳膊。
我知道他那是恨我,还打不过我,气的。
后来,她和我离婚的时候,咬着牙告诉我。
自从我把那个还活着的孩子扔了以后,她就想把我弄死。
要不是有这些孩子,估计你娘真能那么干。
现在这个孩子没死,我一定得带着她去找你娘。
让她知道孩子没死,这样她就不能把对我的恨带到棺材里。”张开举说完下地出了屋子。
张长耀跟在身后,手里拿着肚兜,心里一阵酸楚。
他多希望廖智能在家里等他,希望廖智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他不知道廖智现在正在经历什么,只能在心里祝他平安顺遂。
经过上次去刘家铺子和野牛镇推销,一天早上做两个豆腐完全不成问题。
张长耀不甘心总想多挣些钱,今天去柳林乡去看看。
和卖药料丸子一样,只要是乡镇的商店都要问一下,这样才能扩大范围。
豆腐本来就是薄利多销,没有量也就没有利润。
柳林乡正街上除了供销社有五个小商店。
张长耀在问了东西两家和中间靠近供销社的一家。
这三家就能覆盖住整个柳林乡人对豆腐的需求。
张长耀和他们谈好了价格,又要求他们自己准备一个小豆腐盘子。
这样就方便天天送豆腐的时候,来回换着方便。
办完这个事儿,他赶着毛驴车慢悠悠的往家走。
路过林向东饭店的时候,不自觉的看了一眼。
饭店已经关上栅板,旁边秦彩凤家门口却围了不少人。
“林青,你赶紧进屋去给王大嫂包熟食,我这肚子大不方便。”
秦彩凤从屋子里出来,肚子凸起来,一只手扶着腰。
拍了一下,正在和几个女人说话的林青肩膀。
“好嘞!”
林青剃了光头,没了耳唇的耳朵没有遮挡的露着。
扎着一个油渍麻花的围裙,一溜小跑的进了屋。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五妮给指的路,人家真捋着攀上了秦彩凤。”
张长耀嘟囔着打了一下毛驴子,想要尽快的离开。
“长耀哥,你咋来柳林了?”
秦彩凤看见路上走着的是张长耀,扶着腰走过来喊他。
“彩凤,你这肚子快生了吧?”张长耀挤出一丝笑和秦彩凤打招呼。
“长耀哥,我对不住你和五妮姐,林青说你们俩是好人。
我一直都想去你们家当面给你们赔礼道歉。
林青说不用,他说怕五妮姐看见我生气。”秦彩凤低着头。
“彩凤,以后和林青好好过,现在正是好时候,谁有能耐谁发财。
牟足劲把日子过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我们不怪你,要不是穷,谁能昧着良心干缺德事儿,走了!”
张长耀笑着拍了一下毛驴的屁股,抬起头看着远方。
“长耀哥,林向东崩了。”秦彩凤朝着张长耀的背影喊了一声。
张长耀没有回应,他不想再和秦彩凤有瓜葛。
二顺子挖完药材,又拓展了新业务,找到他同学的爹。
往政府食堂里送豆腐和豆腐脑儿,钱一个月一结。
张长耀奖励给二顺子一个新书包,这是在柳林乡提前买给他的。
刘明君和杨五妮在炕上研究他今天在山上挖回来的中药材。
杨德明和赵秀兰回去拾掇屋子,齐仲秋搬走,他们俩要搬回去住。
杨德山看两个孩子,满脸愁容的看着窗户外。
直到晚上吃完饭,张长耀才把廖智的身世告诉给屋里的人。
“绕来绕去原来廖智是我们自己家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现在在哪住,靠啥活着?”
杨德山高兴了起来,想到廖智没有地方落脚,又犯起了愁。
“老叔,廖智和老丫有四万块钱,你忘了吗?
只要有钱,啥都能买来。”杨五妮抿着嘴乐。
“长耀哥,我就说廖智和你长得像,原来是双胞胎。
这下好了,廖智可以名正言顺的来咱家串门子。”
二顺子和刘明君扒药材的芯儿,也不忘捋杆儿爬的插上一句。
天阴的厉害,院子外郑美芝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进来。
面色紧张的看着手里的纸条,揣进兜里,寻思一下又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