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联系不上青颐么?”
急于与宋明雪会合的陆风瞧着脸色凝重的齐翊坦荡发问:“是不是你把青颐惹毛了啊?若是错了就快点认错啊,争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齐翊:“……”
最近单青颐的确跟他发了脾气,可他知晓青颐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失踪,让他们分心。
从方才那阵,齐翊就忍不住心中抽痛,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压得他手抖。
如今又联系不上单青颐,齐翊没由来的惴惴不安,他说不清缘由,不停心悸。
奈何他没有与单青颐结下道侣契,不然此时此刻凭着道侣契也能感应到青颐,不至于如今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急得跳脚也没用。
陆风瞧着齐翊的焦躁,默默在心里结咒给单青颐不断传讯,可是统统石沉大海。
这感觉太不妙了,可青颐如今身在明道派,应该是他们这一行人中最安全的才对啊。
陆风抿了抿唇,瞧上齐翊那双魂不守舍的眼睛,提议道:“能联系上江周仙尊呢?要不你到明道派瞧瞧?”
齐翊挠挠头:“江周仙尊哪里是我说传讯就能传讯上的,至于回明道派……”
齐翊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生出的胆寒,咧嘴一笑:“我们可都到岐山脚下了,不过三炷香的时间就能与宋兄相聚了。”
“明日就是宋兄用无尽业火为谢兄重塑肉身的日子了,各方混乱,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若是我现在扭头就走,想必青颐知道了,只会与我生一场更大的气,到时候一年半载不理我也有可能。”
“好了。”同样联系不上单青颐的沈见微出言打断了二人的话,直截了当:“姜云青正从中穹州往岐山来,我已经拜托他顺路往明道派走一趟,瞧瞧单青颐那边是不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姜云青做事妥当,不必担心。”
“莫要分心,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沈见微一言,引得心思差点跟着飞了的齐翊与陆风对视一眼,随即齐齐抬眼望向面前覆满白雪的岐山山巅。
位于群阵之眼,岐山中心的宋明雪发出丝缕如风似雪的灵力残留,陆风等人随之而上,终于在半个时辰后与守着阵眼的宋明雪会合。
察觉到有人过来,宋明雪还未有反应,谢歧就先一步从宋明雪的袖口里探出脑袋来,想要抻脖子去瞅。
被宋明雪一巴掌又摁了回去。
感觉有点被驳面子丢人的谢歧在宋明雪袖口里踹了踹,后不动弹了。
齐翊与沈见微笑着迎上去,走上前来才发现他们一行人已经算到的最慢的了。
岐山阵法八方各有一位龙族长老看守着,瞧着有些不服,可是谢定尧的命令他们不能违背。
当初他们的小族主为了救这明道派小掌印而死,这本是小族主的选择,他们本无意怪到宋明雪头上。
可霸着他们龙族的至宝无尽业火,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奈何谢定尧对明道派和这宋明雪异常维护,不允许底下多言一个“不”字,这就让他们更气愤了。
如今甚至使唤上他们了!
他们倒要瞧瞧,这个宋明雪到底要干什么。
明道派第一批长老在三日前就已尽数赶来,后宋明雪得知楼重白与妖族会来添乱,便求了昆明长老等人前来。
不出意外,今晚就会赶到。
剩下的……
宋明雪不明确陆风所言的,那个与陆观澜勾结在一起的妖族到底是谁。
李逢真已经给楼重白在整个人族五州打下了咒,一旦出现在人族地界他便会知晓设阵斩杀。
因此楼重白只能在妖族领地苟延残喘。
而妖族那边迄今为止一共两个九阶,十七个八阶妖王。
孤寿死了,裴玄烛那头有师尊等人撑着。
大概率就是那十七个八阶中的一个。
如果是这样宋明雪还没有太担忧,他怕是裴玄烛。
虽然可能性不大,可他容不下任何差错。
所以在方才,他传讯给了江周。
他知晓李逢真与玄危那边实在分身乏术,且若是他们那头出了意外阵法崩塌妖族攻陷,那死于妖手的是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与各家门派里还未学成的小弟子们。
方才传讯向江周尽数说明情况后,江周说会给他派去帮手,宋明雪一猜就知是沧溟。
可他一个魔尊,若是参与其中,便是站队公开与妖族为敌。
换做之前,宋明雪可能会不信沧溟会为了江周做到这个地步。
可有了回溯之前的记忆,宋明雪倒是信了这魔尊的真心。
只不过……
宋明雪隐隐觉得自家师伯有些失态,却不知为何。
从顾凌川的枯骨被带回明道派的那天起,江周就病怏怏的闭门不出,平时也有气无力,多年不见恢复。
久而久之宋明雪也习惯了,加之岐山这边的守山阵法将成,存于他体内的无尽业火正澎湃的,灼烧着他的识海,呼之欲出。
时机到了,宋明雪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薄凉的目光扫过齐翊几人,百年来尽覆霜雪的眼眸柔了几分,凌厉敛下几分。
“你们来了。”
宋明雪站起身迎了过去,他们上次相见,还是在百年前沈见微成为沈家家主,他们前去贺喜与撑腰的时候。
本来,他们可以在这里相聚的。
陆风下意识落在齐翊与沈见微身后,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宋明雪。
方才匆匆一瞥,宋明雪一身玉骨清瘦单薄,孤坐茫茫岐山之下,这一片冰封的天地就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宋明雪困在这里,足足困了五百年之久。
而马上就可以得以解脱之时,他最在乎的人,他最亲近的人,甚至可以说已经融为骨血的人……
陆风甚至觉得自己是拖累,若是没有他这个人,自家师兄这么多年也不会辛苦,不会养成这执拗的性子,又或者说……
若是没有他,也就没有和谢歧这相悖的命格。
是不是就不会让自家师兄酿下大错,不会给宋明雪与谢歧惹来如此大的麻烦。
起初他是怨陆观澜的,怨他实在太过激进,实在太过疯魔。
可这么多年,从他记事起,他的身边总有陆观澜,似乎做什么都有陆观澜为他兜底。
他们的骨血早就在日日中的相濡以沫里融到一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无法分割。
宋明雪与齐翊和沈见微交代几句,后察觉到陆风没有跟上,三人齐刷刷的向后望去。
齐翊大大咧咧率先忍不住:“快过来啊!磨磨蹭蹭干什么?”
陆风抽抽鼻子,终于小心翼翼抬眸瞧上宋明雪,他试图从宋明雪脸上找出一丝怨怼,一丝忧恨,心生芥蒂。
可什么都没有。
他还像当初在沧澜学府的时候,眉目清明的瞧着他。
陆风眼睛一酸,加快脚步迎头赶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