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警局那边传来消息,投毒的人找到了。
是局里一名临时辅警,说是工作压力太大,报复社会。
肖谣听完就皱起了眉。
这个说法太荒谬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两人还得去警局签个字。
坐上车,肖谣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道:
“齐聿止,你觉得,是谁干的?”
齐聿止沉默了一瞬:
“这世上,谁最不希望能活着?或者说,他们的存在,会对谁造成威胁?”
其实肖谣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就是姜姗姗。
可她立刻又想起姜姗姗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想起她瘫软在裴言肩头的样子。
余松和魏达对她一向百般维护,哪怕出了事进了警局,也一个字没往外吐,还在拼命护着她。
姜姗姗,真的能对这两个人下毒手吗?
肖谣没再往下想。
车停在警局门口。
两人走进去时,里面正闹成一团。
一个身材走样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旁边几个警察围着,满脸无奈地尝试安抚。
女人不会说英文,用中文拼命嘶吼:
“怎么会这样?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没了?他不是说来加拿大出差吗,怎么就成绑架犯了?怎么就成罪犯了?”
“你们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怎么活?孩子才刚出生,他还那么小啊,现在就没爸爸了……”
显然她已经闹了很久,整个警局都被搅得没法正常运作。
几个警察见她沟通不了,只能上前试图将她带离。
女人拼命挣扎,推搡间身体猛地撞上桌角,痛呼出声。
警察想扶她,她却应激地胡乱挥动手臂,整个人几乎失控。
肖谣几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他们听不懂,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女人听不进去,用力一挥,一巴掌甩在肖谣身上,火辣辣地疼。
可下一秒,她像终于回过神来,死死攥住了肖谣的手。
“你是中国人?”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眶通红。
“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丈夫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肖谣示意警察退后,扶住女人的肩膀,轻轻拍她的背:
“我知道,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想问的,我帮你说。”
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掌心全是冷汗。
肖谣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女人刚生产完不久,身体还虚弱着,得了消息后心神俱碎,慌慌张张独自跑到异国他乡,此刻怕是全靠一口气撑着。
“好……好……”
女人紧紧攥着肖谣的手,总算恢复了一点理智。
警察松了口气:
“肖小姐,太谢谢你了。先带她去对面房间休息一下吧,等她状态稳定了,我们再想办法沟通。”
“嗯。”
肖谣扶着女人往房间走,警察在前面引路。
就在这时,裴言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早餐。
看见肖谣,他眼睛倏地一亮。
女人也看见了他,猛地挣脱肖谣冲上前:
“裴总!您是裴总!”
她没见过裴言本人,但绝对不会认错。
余松几乎每天都要在家里指着电视吹嘘,说他和那位声名赫赫的裴总是好兄弟,说他们一起创过业,说他们那些丰功伟绩。
每次听到这些,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电视上的人,跟他们哪能是一个世界的呢?
但她从不扫丈夫的兴,由着他说,由着他高兴。
裴言微微蹙眉,虽然眼生,也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
“节哀,凶手已经抓到了,法律会给你一个公道。”
这句话,说得太过冰冷又高高在上。
女人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我要公道有什么用?我只要我丈夫!我只要我孩子的爸爸!我要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裴总,阿松说是来加拿大出差的,一定是跟您一起来的吧?这到底怎么回事,您告诉我好不好?”
裴言微微蹙眉,没说话。
女人几乎要崩溃了:“裴总,您为什么不说?您为什么不说啊?”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身后恰好想起了一道声音。
“姜小姐,您已经可以走,怎么还在这里呢?”
女人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姜、姗、姗?”
女人咬牙切齿,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来。
她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可还是不敢面对现实。
“你怎么会在这里?所以阿松根本就不是来加拿大出差的,他是来找你的?”
裴言在场,姜姗姗不敢当着他的面撒谎,只能硬撑:
“如果不是因为你不理解他,总是像管儿子一样管着他,他又怎么会对你撒谎?”
女人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地扑了过去:
“你这个贱女人!臭婊子!我要撕了你!你之前就天天大晚上给阿松发消息,打着朋友的名义举止亲密!现在又把他叫来加拿大,害死了他!我要你偿命!”
姜姗姗吓得往后缩:“你发什么疯?来人啊,抓住她!”
裴言反应最快,手里的早餐落了地,几步上前挡在了姜姗姗身前。
女人的拳头和巴掌全落在他后背上,一下又一下,带着失去理智的力道。
她崩溃地嘶吼:
“你为什么要护着她?裴总,你也是有老婆的人!为什么你们都要被这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难道你就没考虑过你老婆的感受吗?”
几名警察冲上来拉住她,她挣不开,只能红着眼骂:
“她一个女人,不伦不类,非要跟男人称兄道弟,你们觉得这正常吗?你们就是打着兄弟的名义做龌龊的事!”
裴言的脸色很难看。
他能感觉到肖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道薄薄的刀刃。
他立刻松了手。
姜姗姗也憋了一肚子火,趁机上前,狠狠甩了那女人一巴掌。
“你自己心胸狭隘,眼脏心脏,就看什么都脏!我呸,难怪松哥平时嫌你烦,想离开你,果然是小女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