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渔村码头...
任务是什麽？
孙淼...
意识是一片浑噩。
身体仿佛被拧成麻花的痛苦，於大脑内横冲直撞。
每一道思绪刚刚升起，便会被剧痛撕成碎片，无法持续思考。
哗啦—
刺骨寒意当头浇落，顺着毛孔钻入体内。
带着腥臭的气味，瞬间席卷鼻腔。
啪！
「喂，醒醒。」
巴掌重重抽中赵砺的脸颊。
本就布满血痕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疼痛进一步刺激下。
这位联邦前任特战部队成员的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缝。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内部强烈的虚弱。
力量透支带来的无力，以及枪伤引发的大量失血，都令他的体力十不存一。
赵砺的眼睛缓缓转动，看向四周，观察着自己所处的环境。
未经装修的毛坯房，四处散落着蒙灰的工具，空气弥漫着砂石和腐朽的气息。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浓重夜色，既不见半点光线，更听不到任何人类生活圈或是车辆的声音。
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澜海市周边的某个烂尾楼。
而敌人...
赵砺看向身前。
刚将冷水浇在他头上，又扇了他一巴掌的孙淼，正将水桶放到旁边。
其手下三人，分别站在各个窗口边上，观察周围环境。
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壮汉。
一个长手长脚的黑人青年。
还有一个浑身纹满刺青的棕色皮肤女人。
四人持枪，且状态完好无损。
并且...孙淼先前展现的射击水平，以及冷静程度，都和资料中严重不符。
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没有任何反抗成功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临死前，依照组织的计划行事。
想到这里。
赵砺闭上眼睛，似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聊聊？」
孙淼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将他的思绪打断。
赵砺擡眼看去。
对方居高临下，正挑着眉头打量自己，似在琢磨如何审问。
「你要的东西，在澜海市一个叫马奎的治安官手里。」
「他的位置在...
1
赵砺低头沉眉，凝视身下，从嘴里挤出的声音有些嘶哑。
但说起情报来，倒丝毫不含糊。
嗯？
孙淼愣了一下。
自己都还没开口问，对方这就把情报给出来了？
联邦的人...都这麽爽快？
他下意识怀疑，赵砺是否在故意提供假情报，以此拖延时间。
「如果不信，你查一下就知道。」
「两枚异石，被你们团队的成员混在其他商品里，转卖给澜海市的走私商。」
「那名走私商，在前阵子的鬼市案件里，连人带货被一窝端了。」
赵砺擡眼一撇，像是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便补充了几句。
「安德烈。」
孙淼扭过头，朝手下三人中的白人壮汉看去。
对方低头查阅一番，随即点头确认。
马奎在破获鬼市案子时，被澜海市本地的媒体连续报导数日，自然十分容易查到。
「能问一下吗，为什麽你这麽配合？」
确认马奎的基本信息无误。
孙淼摩掌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任务失败，就将马奎的情报如实告知。」
「这是组织上的命令，我身为军人，自然是服从。」
赵砺沉声说道。
不论是眼前的孙淼，还是马奎。
二者，都是赵砺背後的组织，需要尽快铲除的对象。
让他们双方狗咬狗，削弱敌人的力量，为组织後续的行动计划提供助力。
这便是赵砺接受任务时收到的，关於任务失败所需要做的事情。
至於孙淼会不会信？
只要对方仍旧想要异石，便不得不信。
「还有什麽要说的吗？」
听完赵砺的解释。
孙淼不置可否，只轻轻拍打他的脸颊。
66
「」
赵砺闭上眼睛，沉默以对。
见此。
孙淼脸上，缓缓展露笑容。
他轻打响指。
「米拉。」
远处，浑身刺青的棕皮女人缓步走来，拔出腰间的两把短刀。
昏暗环境下，寒光凛冽闪烁。
五分钟後。
浓烈的血气，充斥於烂尾楼内部。
「这块异石...」
孙淼昂着头，看着两根手指间的染血异石，眼中闪过惊异。
据他目前已知的情报。
普通的异石，唯有具备对等特性的生物，才能握持并得到能力强化。
即便拥有对等特性。
长时间握持异石，在持续的能量灌注下，身体都可能面临被撑爆的危险。
唯有完全没有任何天赋的人，因为无法触发异石反应，才能长时间携带。
但此时此刻。
孙淼手里这颗，从赵砺胸口挖出来的异石，却截然不同。
其经过打磨，变得十分圆润。
且进行过某种镀化处理，使得表面有一层防护膜。
这层防护膜，不仅仅能持续牵引异石的能量，使其达到稳定的输出值。
即便是孙淼这种，并不存在肌肉特性的人，在握持的情况下，都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应。
「安德烈。」
「你来试试看。」
孙淼轻轻招手。
那位体格魁梧，沉默寡言的白人壮汉，便缓步上前。
他看着孙淼滴出来的异石，眼中下意识闪过抗拒。
不久前，安德烈曾亲眼见过，因接触异石而发疯的人。
他实在不想步入那些人的後尘。
「我都没死，你怕什麽！」
随着孙淼的手掌，又一次向前推进。
安德烈陡然面色发狠。
他一把夺过异石，将其攥在手里。
「呼」
随着能量灌注体内。
感受着肌肉不断绷紧，收束，而後进一步变得粗壮。
这位白人壮汉闭眼昂头，嘴里不禁发出舒爽的吁气声。
这一过程，持续约莫两分钟，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怎麽样？」
「很强。」
面对孙淼的询问。
安德烈重重点头，双眼明亮，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异石。
唰他的双臂连连於空气中挥舞。
伴随破空声於烂尾楼内连连回荡。
不远处的两人，皆投来诧异的目光。
「很好。」
「那就速战速决。」
孙淼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
作为外来人士，他们在澜海市逗留得越久，面临的情况只会越严峻。
自然没有时间，一一辨明情报真伪。
必须趁着联邦政府还没完全行动起来前，尽可能快地，顺着线索找下去，并在天亮前离开。
即便无法获取异石，亦要尽可能地打探情报，为後续的行动做准备。
「米拉，联络蛇头，让他做好准备。」
向棕色女人吩咐一句。
孙淼快步朝烂尾楼下走去。
「天亮前，不论有没有得到异石，我们都必须离开。」
「明白。」
名为米拉的女人跟上队伍，迅速拿出手机，提前安排撤离路线。
是夜，十二点半。
青山区。
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停在红绿灯前。
三个未曾出现在联邦官方资料里的手下，分别坐在前排座位和左後方。
孙淼则藏身於副驾驶後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
时值深夜。
澜海市区内，车流依旧不少。
马路两旁的街道上，能看到不少行人。
或是醉意熏熏，站在路边等着打车。
或是神色疲乏，於公交站等车。
还有部分小摊贩，正骑着三轮车，朝回家的方向赶去。
看着这些全然不知道世界即将迎来大变，依旧为了自己可怜的生活奔走的人们。
「呵。」
孙淼嗤笑一声。
为这些芸芸众生感到悲哀的同时，他不禁由衷庆幸，自己并非其中一员。
好在...自己遇到了那一位。
脑海闪过一道身影，孙淼的眼中，不自觉泛起敬仰。
吱—
这时。
一辆公交车，缓缓停在私家车旁边，阻隔着他的视线。
孙淼下意识擡眼看去。
公交车内十分空旷，仅有一个青年乘客。
穿着宽松的帽衫，带着黑框眼睛，肩上背着电脑包。
看上去斯斯文文，要麽是个大学生，要麽刚出社会不久。
青年同样看到他们，视线朝车内投来。
双方的视线於一瞬间交错。
没察觉到对方身上有任何异样的孙淼，只当其是个普通乘客，便顺势收回目光。
绿灯亮起。
私家车沿着道路，一路驶往马奎的住址所在。
与他们同一个方向的公交车，很快便被甩在视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