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自己去外头看看？魏野现在正带着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去西城抓人！”
雷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陆建成！你以为你收的那几十块钱是好处费？那是你给自己买的催命符！”
陆建成彻底傻了。
他平时在厂里仗着陆家的关系横行霸道，但骨子里就是个没见过大风大浪的怂包软蛋。
此刻一听自己跟特务扯上了关系，还要吃枪子，吓得七魂丢了三魄。
“雷队长！政府！我冤枉啊！”
陆建成嚎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混作一团糊了满脸，“我真不知道他是特务啊！借我八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干出卖国家的事啊！”
“我要是知道他是特务，我早跑去武装部把他举报了！雷队长，你帮我跟魏野说说，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
雷霄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窝囊样，嫌恶地皱了皱眉。
“闭上你的臭嘴！这里没有什么一家人，只有公安办案！”
雷霄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本子拿起笔。
“现在，我问你答。你要是敢有半个字隐瞒，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狗命。”
“我说！我全都说！”
陆建成哭得直打嗝，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雷队长你问，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绝对不瞒着！”
雷霄拿着笔敲了敲桌面：“除了那份名单，这半个月里，耗子还让你带他干过什么？”
陆建成抽噎着回忆，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就是吃喝玩乐，他在友谊宾馆的钱都是我垫的……”
“我问的是正事！”
雷霄厉声喝断，“他有没有向你打听过军区的布防？或者让你带他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陆建成吓得一激灵，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前天下午，他让我骑自行车，带他去了一趟西郊……”
雷霄拿笔的手猛地一顿，瞬间抬起头。
西郊？那是省军区刚刚设立的特战大队作训基地！也是魏野他们准备跨军区演练的核心驻地！
“你去那干什么！”雷霄声音彻底变了调。
“耗子说……他说没见过当兵的操练，想去开开眼。我就带他在基地外围的土坡上转了一圈……”陆建成看着雷霄骇人的脸色，越来越心虚，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西郊作训基地？”雷霄手里的笔差点被捏断，直接揪住陆建成的衣领，把他从铁椅子上生生提了起来。
铁链子扯得笔直。
“你把你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再给我说一遍！”
陆建成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扒住雷霄的手腕。
“咳咳……雷队长你松手……勒死我了！”
雷霄手上不仅没松，反而又加了把力气。
“耗子去那干什么！你带他走到哪一步！他在外面都干了什么！说！”
陆建成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往后仰。
“就在外围！就在外围那片土坡上！我们连大门都没靠近啊！”
雷霄一把将他掼回铁椅子上。
“砰！”
陆建成的后背重重砸在椅背上，疼得直抽凉气。
他顾不上揉，赶紧像倒豆子一样往外秃噜。
“前天下午，耗子非说南方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当兵的，吵着要我带他去见识见识。”
“我寻思西郊那么远，本来不想去。他塞给我十块钱，我就骑车带他过去了。”
“我们就在距离基地大门二里地外的一个土坡上停了车。”
“然后呢！”雷霄一拍桌子。
“他蹲在土坡上，往下面看了半天。”陆建成缩着脖子回忆，“他还问我，操场上跑步的是哪个连的，平时伙食怎么样，门口站岗的哨兵几个小时换一次班。”
雷霄倒吸一口凉气。
连换防时间和编制都打听，这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
“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啊！”陆建成喊出了破音，“我就是个坐办公室的，我都没来过，连军区大门朝哪开都弄不明白，我上哪知道他们换防的时间！”
“我就随便指着底下胡扯了几句，说当兵的顿顿吃窝头，一天换八回岗。”
雷霄咬紧后槽牙。
“他信了？”
“他信没信我不清楚。但他还要让我带他绕到基地后山去看看，说想瞧瞧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小路。”
陆建成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地偷瞄雷霄。
“我……我没答应他。”
“为什么没答应？”雷霄死死盯着他。
“那天太阳太毒了，后山那边全是荒草稞子，连个乘凉的树都没有。我嫌热，加上有蚊子咬我，我就死活不干了。”
陆建成连连摆手，“我直接告诉他，少打听军区的事，别惹麻烦。我拉着他非要回市里。”
雷霄被气笑了。
这头蠢猪因为嫌热，无意间躲过了一劫。
要是他真带着耗子去了后山，摸清了基地的暗哨布防，魏野下个月的跨军区对抗演练底牌就全透了！
“他还问了什么没有？”
陆建成拼命摇头：“没问了！他看我不乐意，就说他是替那个南方大老板好奇问问。大老板没见过北方的部队，想多了解了解风土人情。我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就没往心里去。”
“后来我们俩就骑车回市里，去老莫西餐厅吃牛排了，他掏的钱。”
雷霄直接气得骂出了脏话。
“吃吃吃！你他娘的就认得吃！”
陆建成扑通一声，连带着铁椅子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雷队长！我真不清楚他是特务啊！我没出卖组织！我一句有用的都没告诉他！”
“我就是贪了点小便宜！我承认我投机倒把！你判我劳改都行！千万别枪毙我啊！”
陆建成的鼻涕全蹭在了铁桌面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雷霄强忍着反胃，抓起桌上的笔录本，转头看向旁边做记录的警员。
“让他画押按手印。找两名同志进来，二十四小时盯着他，连他上茅房都得在旁边看着，不准任何人接触！”
“是！”
雷霄拉开铁门大步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