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银行工作人员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了屋里的网络,然后开始现场录入信息,然后打印材料。

  各种免责声明、开户申请表被一份份递到陈浩面前。

  他只负责在签名栏写下名字。

  繁琐的金融审查在天量资金面前形同虚设。

  大漂亮国的严苛审查往往只对穷人生效。

  半小时后,华旗团队收起所有文件。

  “陈先生,账户已经设立好了,转账通道也已经打通。

  只要梅林券商那边放款,资金会秒到您的新账户。”

  柯林斯站起身,再次鞠躬。

  “华旗银行随时为您服务。”

  华旗的人离开后,迈克·布莱恩拿着结算单走进来。

  “陈先生,所有的清算已经完成。

  扣除手续费和预留的五千万美金,一亿三千一百四十万美金已经提交财务部门,将陆续排队汇出。”

  陈浩接过结算单看了一眼,签了字递回去。

  “迈克,盯着那五千万,没有我的指令禁止操作。

  有事打我电话。”

  他站起身离开,罗伯特跟在后面。

  ……

  两天后,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

  陈浩和罗伯特站在沙丘路3000号的入口处。

  这里是著名的三山广场。

  看起来似乎不太起眼,仅仅是几栋低矮的木质结构建筑,没有任何醒目的招牌。

  但这里却是整个硅谷风投的发源地和圣地。

  在纳斯达克崩盘前,这里的租金被炒到了每平方英尺300美元的天价,折合龙国币相当于每天每平方米74元。

  这个价格直接超越曼哈顿,成为当时全球最贵办公室。

  统领硅谷的巨头们都在这个园区里扎堆。

  宏杉资本、恩颐投资等各家掌控着科技命脉的资本大鳄,都在这几栋不起眼的建筑里办公。

  不过资本寒冬的冷风还是吹到了这里。

  停车场里空了不少位置,进出的人也稀疏了很多。

  两人走进园区管理处。

  物业经理是个叫安东尼的白人中年男子。

  他穿着休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罗伯特和一个年轻亚裔走进来,安东尼眼皮抬了一下,并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两位有预约吗?”

  罗伯特递上名片。

  “我是哈里森律所的合伙人。

  这位是我的委托人陈先生。

  我们需要在三山广场租一间办公室。”

  安东尼瞥了一眼名片,把咖啡杯放下。

  那种属于顶级物业的傲慢被他端了起来。

  他站起身带着两人往外走,边走边指着远处那栋掩映在红木林中的两层小楼。

  “这里就是在创投圈家喻户晓的4号楼。

  也是整个沙丘路最核心的位置。

  去年这里的租金创造了全球最贵租金的辉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浩和罗伯特。

  “三山广场不是普通的写字楼。

  我们这里的租户非常注重邻居的身份。

  入住4号楼,需要有硅谷前五十强风投基金的推荐信,或者德意志银行、摩根士丹利最高等级的信用担保。

  哪怕现在是资本寒冬,我们也不会把3000号的最顶级4号楼,租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新机构。”

  安东尼先门槛摆了出来。

  他不认为一个年轻的亚洲人能拿出这些东西。

  如果没有资格的话,他就打算带着两人去其他编号的楼。

  陈浩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安东尼。

  “华旗银行纽约总部的最高等级信用担保,可以吗?”

  安东尼愣住了。

  华旗的最高担保?

  那意味着对方在银行的存款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他收起傲慢的表情,脸上浮现出笑容。

  “当然可以,华旗的背书足够有分量。”

  陈浩往4号楼走去。

  “带路,看看4号楼有没有现成的房间。”

  安东尼快步走到前面,领着两人上了4号楼的二层。

  他推开一扇双开的玻璃门。

  房间面积很大,采光极好,加州的阳光把实木地板照得发亮。

  办公家具都是顶级的赫曼米勒,有些工位上的电脑甚至都没搬走。

  几盆绿植因为无人浇水,叶子已经枯黄。

  角落里还扔着几个印着PetS.COm标志的布偶狗。

  “这里原本是亚玛迅旗下的创投部门。”安东尼介绍道。

  “上个月刚退租。”

  陈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斯坦福校园,视野还不错。

  罗伯特在旁边查看着那些遗留的办公设备。

  “亚玛迅的创投部门怎么会退租?”罗伯特问。

  安东尼叹了口气。

  “他们重仓了PetS.COm项目。

  亚玛迅在高峰期甚至占据了那个项目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结果PetS.COm从上市到破产,只用了半年多时间。

  几千万美金打了水漂。

  亚玛迅总部直接把这个创投部门解散了,人员全部裁撤,这间办公室就腾出来了。”

  陈浩听着安东尼的讲述,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项目的记忆。

  在千禧年的互联网泡沫中,PetS.COm是烧钱模式的典型代表。

  他们花了几百万美金在超级碗上打广告,而且卖一袋狗粮的运费比狗粮本身还贵。

  公司盲目扩张和无视商业常识,最终导致了雪崩。

  陈浩转过身,打量着这个办公室。

  “地方不错。现在的租金是多少?”

  罗伯特开口询问道。

  安东尼盘算了一下。

  他觉得这个亚洲人初来乍到,应该不太了解硅谷现在的真实行情。

  “这间办公室的面积是4000平方英尺(约等于371.61平方米)。

  考虑到目前的市场大环境,我们可以给出一个折扣价。

  150美金每平方英尺每年。

  这比去年的巅峰价格已经腰斩了。”

  罗伯特冷笑一声。

  “安东尼经理,你把我们当成从外地来朝圣的傻瓜吗?

  现在是二零零一年。

  纳斯达克指数比去年跌了多少,你比我清楚。

  沙丘路的风投机构每天都在倒闭清算。

  我来之前做过调查,你们旁边的3号楼上周刚成交了一笔转租,价格已经跌到了65美元。现在没人愿意高价租房。”

  安东尼变了脸,没想到对方还是做了不少功课。

  罗伯特作为律师,习惯了步步紧逼。

  “连亚玛迅这种巨头都撑不住要退租,你觉得现在还有谁愿意花一百五十美金的价格来接盘?

  这间办公室空在这里,每天都在亏钱。

  我们在帮你解决麻烦。”

  安东尼不甘心地辩解道:

  “罗伯特律师,这里是4号楼,是全球风投的圣地!

  3号楼的地位根本没法和这里比。

  陈先生的机构肯定愿意选择最好的。”

  罗伯特根本不吃这套。

  “可以比3号楼高点,68美元每平方英尺每年(约等于16.6人民币/平方米/天)。

  这是我们的底线。

  不行我们就换地了。”

  安东尼陷入了挣扎。

  68美元,这个价格连去年的零头都不到。

  但罗伯特说的是实话,资本寒冬之下,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这4000平方英尺的面积,如果不租出去,今年的物业财报会非常难看。

  他看着陈浩,试图想从陈浩脸上看出对这的态度。

  陈浩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安东尼还是不想错过这个大客户,咬了咬牙。

  “68美元可以。

  但必须一次性签三年合同,押金付六个月。”

  “成交。”

  罗伯特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起草合同吧。

  华旗银行的信用担保,下午就会发传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