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世强吸了一口烟,大脑快速运转。

  如果自己能借着这个机会,和那位背景通天的陈浩搭上关系,把坏事变成好事。

  “王刚,你这个信息很及时。”

  阮世强转头看向赵德海。

  “德海,明天是大年初一。

  咱们县委班子一起去给受害群众拜年慰问。

  你一早给陈建民打电话,把他叫上。”

  赵德海连连点头。

  “书记放心,我保证通知好陈建民。

  算了,我明天一早去他家里接他!”

  阮世强满意地点点头。

  ……

  省会宏昌市。

  一处高档公寓的地下车库里,宋坤跌跌撞撞地从电梯里跑出来。

  他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

  宋坤原本这个年挺开心的,机械厂的项目都找好下家了。

  原本年会就能够变现一笔钱。

  但是朱立文的一通电话,改变了一切。

  廖国庆竟然也放弃了他。

  宋坤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逃。

  逃离江省,逃到边境,再找蛇头偷渡出国。

  宋坤跑进自己的公寓,冲进卧室,拉开衣柜底部的暗格,输入密码,扭动保险柜的把手。

  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十万现金,还有十几根金条。

  最底层压着几本不同名字的护照和身份证。

  这个是他这两年赚钱以后,偷偷准备好的。

  宋坤把一个黑色旅行袋扔在床上,抓起现金和金条,胡乱地往袋子里塞。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几捆钞票掉在地上,他连捡的心思都没有。

  “快点……”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拉上旅行袋的拉链时,因为塞得太满,拉链卡住了。

  宋坤用力一扯,拉链崩开,几根金条滚落在床单上。

  他骂了一句,重新把东西塞好,勉强拉上拉链,提着沉重的旅行袋冲出卧室。

  与此同时,宏昌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接到省厅刘盛的通报后,市局高度重视。

  一辆辆警车拉着警笛,驶出市局大院,兵分多路扑向宋坤的住所和常去的高档会所。

  警车在宋坤的高档公寓楼下急刹停住。

  带队队长一挥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大楼,直奔宋坤所在的楼层。

  破门锤重重砸在防盗门上,门锁碎裂。

  警察冲进屋内。

  “警察!不许动!”

  屋内空无一人。

  卧室的衣柜敞开着,保险柜门大开,地上散落着几捆现金和几件衣服。

  带队队长走上前,摸了摸床铺,又看了看地上的痕迹。

  “人应该没走没多久。”

  队长按住肩头的对讲机。

  “指挥中心,嫌疑人宋坤不在住所。

  现场发现大量现金遗留,判断嫌疑人正在潜逃。

  请求全市布控。”

  指挥中心立刻下达指令。

  “全城布控!

  下发嫌疑人的信息。

  封锁火车站、机场。

  交警部门配合,重点封锁所有出城的高速公路收费站。

  嫌疑人可能携带凶器,各单位注意安全。”

  警网在宏昌市的夜色中迅速铺开。

  凌晨四点。

  宏昌南收费站。

  冷风呼啸,夹杂着零星的雪花。

  出城的车道上排起了长龙,大多是连夜赶路的货车。

  收费站前方的广场上,停着几辆警车,红蓝警灯在夜色中快速闪烁。

  十几名交警和警察荷枪实弹,挨个盘查过往车辆。

  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桑塔纳混在车流中,缓慢向前移动。

  宋坤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不是来抓自己的。

  这辆套牌车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应对突发状况。

  他看着前方闪烁的警灯和荷枪实弹的警察,心跳如擂鼓。

  车内没开暖风,但他额头上的汗珠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

  “不能慌!”

  宋坤在心里拼命暗示自己。

  只要出了这个收费站,上了高速,往南开上几个小时,就能离开江省地界。

  前面的货车缓缓开走,轮到宋坤的桑塔纳了。

  一名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走到驾驶室窗外,敲了敲车窗。

  宋坤吸了一口气,降下车窗,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警察同志,大过年的还查车啊,辛苦了。”

  交警没有理会他的套近乎,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内扫了一圈,停在宋坤脸上。

  “熄火,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宋坤手抖着从储物盒里拿出一本伪造的驾驶证,递了过去。

  交警接过驾驶证,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又抬头看了看宋坤。

  手电筒刺眼的光芒照在宋坤满是汗水的脸上。

  那张脸和协查通报上的照片高度重合。

  交警的眼神变得锐利,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警棍,左手按住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发现嫌疑车辆,车牌号……”

  宋坤察觉到了交警的动作,知道自己暴露了。

  极度的恐惧转化为困兽犹斗的疯狂。

  他一咬牙,挂上前进挡,右脚死死踩下油门。

  桑塔纳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子向前窜去。

  “停车!”

  交警大吼一声,向后退开。

  宋坤双眼通红,死盯着前方的收费站栏杆,准备直接撞过去。

  就在桑塔纳即将冲出通道的瞬间。

  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响起。

  前方地面上,几名警察早已拉开了一排带有锋利钢钉的破胎器。

  桑塔纳的前轮碾过破胎器,轮胎爆裂。

  车身摇晃,方向盘完全失去控制。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桑塔纳斜着撞向了收费岛前方的黄色防撞桶。

  巨大的撞击力让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高高翘起,白色的水蒸气嘶嘶地往外冒。

  安全气囊弹出,狠狠砸在宋坤的脸上,将他砸得头晕目眩,鼻血横流。

  没等他从撞击的眩晕中恢复过来,车外已经围满了警察。

  几把枪透过破碎的车窗,指着他的脑袋。

  “双手抱头!下车!”

  警察用枪托砸碎了驾驶室残存的车窗玻璃,伸手拉开变形的车门。

  两名警察粗暴地将宋坤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宋坤挣扎着抬起头,脸颊贴着粗糙的地面,鼻血混着地上的雪水流进嘴里,满嘴腥咸。

  他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然后被带上了手铐。

  宋坤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双眼空洞地看着夜空中飘落的雪花。

  他清楚,自己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