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澈那句“我师姐龙吉的命”一出,整个凌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白衣少年身上,震惊、疑惑、审视……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昊天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他眯起眼睛,盯着付澈,声音低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付澈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西方教暗中派人,在路上布下‘梦幻泡影大阵’,意图困杀我龙吉师姐。若非通天教主及时出手相救,我师姐早已命丧黄泉!此事,想必陛下不会不知道吧?”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西方教二位圣人更是脸色大变。准提猛地站起身来,厉声道:“黄口小儿,休要血口喷人!我西方教向来慈悲为怀,怎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慈悲为怀?”付循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那日在昆仑山外,是谁派人设坛诽谤,污蔑我弟弟妹妹是‘不祥之兆’?又是谁在西方路上布下‘梦幻泡影大阵’,意图困杀我龙吉师姐?这就是你们西方教的‘慈悲’吗?”
准提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接引缓缓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面色悲苦:“阿弥陀佛。小施主此言差矣。那日在昆仑山外设坛之人,确实是我西方教弟子,但其言行,并非我二人授意。至于那‘梦幻泡影大阵’,更是与我西方教无关。或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要挑拨我西方教与人教的关系。”
“栽赃陷害?”付澈冷笑,“圣人此言,未免太过牵强了吧?那‘梦幻泡影大阵’乃是西方教不传之秘,若非圣人亲自出手,谁能布下如此大阵?莫非圣人想说,是有人偷学了你们西方教的秘法,然后用来陷害你们?”
接引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天下阵法,殊途同归。那‘梦幻泡影大阵’虽然是我西方教秘传,但也不敢说独一无二。或许是其他精通幻阵的高手,模仿我西方教的手法布下的。小施主仅凭阵法相似,便断定是我西方教所为,未免太过武断。”
“你……”付循还想再说,却被付澈拦住了。
付澈看着接引,忽然笑了:“圣人果然能言善辩。不过,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我今日前来,并非要与圣人争论是非,而是要向天帝陛下讨一个说法。”
他转向昊天,朗声道:“陛下,西方教屡次三番挑衅我人教,辱我师门,害我师姐。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恳请陛下主持公道,严惩西方教,以正天道!”
昊天面色变幻不定,半晌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付澈和付循今日前来,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有太清圣人付一笑的影子。太清圣人这是在借这两个孩子之口,向他表明态度——人教与西方教,势不两立!
如果他选择站在西方教一边,那就等于得罪了太清圣人,得罪了整个教。如果他选择站在人教一边,那就等于与西方教彻底决裂,日后天庭与西方教的关系,也将陷入冰点。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此事,朕已知晓。不过,单凭你们的一面之词,便断定是西方教所为,确实有些武断。朕以为,此事还需调查清楚,方能定论。”
“调查?”付循冷笑一声,“等到陛下调查清楚,只怕我师姐早已遭遇不测了!”
“放肆!”昊天脸色一沉,“朕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
“循儿,不得无礼。”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那道人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清气缭绕,正是太清圣人付一笑!
“师祖!”付澈和付循见到来人,连忙躬身行礼。
满殿仙神更是纷纷起身,恭敬地行礼道:“参见太清圣人!”
昊天也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不知太清圣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付一笑摆了摆手,笑道:“陛下不必多礼。贫道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要请教陛下。”
“圣人请讲。”昊天恭敬地说道。
付一笑目光转向接引和准提,缓缓开口道:“贫道听闻,西方教最近在东方活动频繁,四处拉拢信徒,甚至不惜以卑劣手段,诋毁我人教声誉。贫道想问一问二位圣人,此事当真?”
接引和准提脸色都是一变。接引双手合十,沉声道:“太清圣人此言差矣。我西方教虽然在东土传法,但向来遵守规矩,从未有过诋毁他人之举。至于拉拢信徒,更是无稽之谈。我西方教讲究缘法,有缘者自来,无缘者不强求。”
“是吗?”付一笑微微一笑,“那为何贫道听说,有人在暗中策反我人教弟子,甚至试图对我那刚出世的两个孩子不利?更在西方路上布下杀阵,意图害我徒孙龙吉性命?”
“这……”接引一时语塞。
准提连忙接口道:“太清圣人明鉴,这绝对是误会!我西方教与人为善,怎会做出如此之事?一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想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挑拨离间?”付一笑摇了摇头,“贫道活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挑拨离间,还是能分得清的。二位圣人,贫道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人教与西方教,井水不犯河水。但若有人敢打我人教的主意,敢动我身边的人,那就别怪贫道不讲情面。”
他目光转向昊天,语气缓和了一些:“陛下,贫道知道,你想要平衡各方势力,想要让天庭在这场封神大劫中获得更多的好处。但贫道要提醒陛下一句——与虎谋皮,终将为虎所噬。西方教看似慈悲,实则野心勃勃。与他们走得太近,对天庭而言,绝非好事。”
昊天面色一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圣人教诲,朕铭记在心。”
付一笑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对付澈和付循道:“走吧,跟我回去。”
“是,师祖。”二人恭敬地应道,跟着付一笑,转身离去。
三人走出凌霄宝殿,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大殿内,一片死寂。
昊天缓缓坐回九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他看了一眼接引和准提,冷冷道:“二位圣人,今日之事,你们也看到了。太清圣人已经把话挑明了。朕希望,你们西方教,好自为之。”
接引和准提脸色难看至极,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勉强行礼道:“陛下放心,我西方教行事,自有分寸。告辞!”
说完,二人也化作两道金光,离开了天庭。
待所有人都走后,昊天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不语。
他望着远方,低声自语:“太清圣人……你这是在警告朕吗?还是在提醒朕?”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与虎谋皮,终将为虎所噬……呵呵,朕又何尝不知道?可这洪荒之中,又有谁,不是虎呢?”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封神……封神……这场大劫,到底要死多少人,才能结束?”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只有那无尽的云海,在他脚下翻涌不休,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