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胸脯一挺:“放心吧标哥!我记性好着呢,谁爱赊账,谁付款快,我保证记得门儿清。”

  “再说了,有嫂子教的那几招算账法子,保管一分钱都错不了。”

  林清月笑着点头:“瘦猴脑子活,干这个正合适。”

  标哥点点头,“回头我把城里客户的名单整理出来,带着他去认认门,往后就能脱手让他盯着了。”

  沈澈在一旁补充:“城里不比村里,打交道的人杂,遇事多跟标哥商量,别莽撞。”

  “知道知道!”瘦猴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跟标哥跑了三年了,啥场面没见过?保证不给咱们厂丢人。”

  虎子在旁边撇撇嘴:“就你能说,到时候别让人骗了哭鼻子。”

  “去去去,你才哭鼻子呢!”瘦猴瞪回去,“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净想着我被骗。”

  “有本事咱们比一比,我负责城里的销路,你管好厂里的生产,看谁做得好!”

  “比就比!”虎子也不含糊,“我保证让每罐罐头都干干净净,味道真正好。”

  看着两人又较上劲,标哥和沈澈相视一笑。

  林清月端来一瓢凉水:“都喝点水降降火。你们俩一个管外,一个管内,缺了谁都不行,得互相帮衬着。”

  瘦猴和虎子这才消了气,各自端起水瓢喝起来。

  标哥拍了拍手:“行了,都别磨蹭了。”

  “今天我请大伙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当是提前庆祝了。”

  众人听了,欢呼出声:“标哥万岁!”

  标哥笑着摆摆手:“少来这套,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干活。都跟上,晚了可就没红烧肉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国营饭店走,瘦猴和虎子走在最前面,还在为刚才的比试拌嘴,引得后面的人一阵哄笑。

  林清月和沈澈走在最后,压低声音道:“农场那边出了事,咱们一会是不是该去许叔那里说一声。”

  沈澈点点头,“一会咱们随便吃一点就先走。”

  标哥见他们夫妻俩没跟上,回头喊着:“沈澈,弟妹,你们倒是快点啊,一会好吃的都让这些臭小子吃完了。”

  沈澈扬声应道:“来了!”转头拉着林清月进了饭店。

  “刚才看你们俩嘀嘀咕咕,说啥呢?”标哥给他们拉了把椅子,顺手往沈澈碗里夹了块排骨,“是不是担心明天试机的事?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林清月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哪能呢,就是一会我们得去一趟许书记那里。”

  标哥知道他们去找许书记说农场的事,便点点头,“行,你们一会先走。”

  “谢了标哥。”沈澈夹起碗里的排骨,又给林清月拨了一半,“我们简单吃点就动身,不耽误事。”

  标哥摆摆手,转头招呼其他人:“来,别光顾着看,快吃!明天试机得攒足力气。”

  瘦猴嘴里塞着丸子,含混开口:“标哥,您跟澈哥他们是不是有啥要紧事?用不用我们帮忙?”

  “小孩子家别瞎打听。”标哥敲了敲他的脑袋,“吃你的饭,以后把城里的客户盯紧了比啥都强。”

  “我怎么就吓打听了?”瘦猴不服气,“我那是关系。”

  “有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虎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他嘴里,“现在看你还怎么说。”

  瘦猴被肉堵得呜呜咽咽,好不容易嚼完了,瞪着虎子:“你这是谋杀!”

  “谋杀你还能喘气?”虎子挑眉,自己又夹了块肉塞进嘴里,“赶紧吃你的,不然标哥点的糖醋鱼都要被二狗子抢光了。”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二狗子拿着筷子在鱼盘里翻找,嘴里还嘟囔:“这鱼肚子上的肉最嫩,谁都别跟我抢。”

  林清月在一旁看得直乐,对着沈澈使了个眼色。

  沈澈会意,拿起酒瓶给身边的兄弟们倒酒:“都别闹,吃饱喝足,明天才有劲干活。”

  “我跟你嫂子还有点事,就先撤了。”

  标哥抬手挥了挥:“去吧去吧,路上当心。”

  又转头冲瘦猴他们喊,“还看啥?赶紧吃,吃完了回去睡,明天谁要是迟到,别怪我不客气!”

  沈澈和林清月跟众人道别,刚走出饭店,晚风就吹散了满身的酒气。

  街上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这群小子,真是精力旺盛。”林清月笑着说,脚步轻快了些。

  “年轻就是好。”沈澈握住她的手,“等罐头厂走上正轨,让他们都能安安稳稳挣钱,娶媳妇,过日子。”

  林清月看到都这个时候了,问着:“我们是去公社找许叔,还是去他家里?”

  “去公社吧!”沈澈一脸的笃定,“我们都收到农场出事的消息了,我不相信许叔他们会没收到。”

  林清月点点头,两人朝公社方向快步走去。

  “许叔要是在公社,多半还在办公室。”沈澈低声道,“他那个人,但凡有点事就睡不着觉,农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在琢磨对策。”

  林清月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那咱们走快点,我总觉得,农场这事没那么简单,早点跟许叔通个气,心里也踏实。”

  公社大院的门虚掩着,门卫室的大爷正打着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是沈同志你们夫妻俩啊?这么晚了还来办事?”

  “大爷,许书记在吗?”沈澈放缓脚步。

  “在呢,办公室灯还亮着。”大爷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刚才还看见他在院里转圈,估计是有心事。”

  两人谢过大爷,轻手轻脚走进办公楼。

  二楼许书记办公室的灯果然亮着,窗纸上映着他来回踱步的影子。

  沈澈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许书记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推开门,就见许书记正对着一叠文件发愁,桌上的搪瓷缸已经空了。

  看到他们,他愣了愣,随即起身:“你们来了正好,我正想找你们。”

  “许叔也收到消息了?”林清月问。

  许书记点点头,给两人倒了热水:“昨天我就收到消息,说农场那边有人闹事,霍陆两家都受了伤,还提到你们也被叫去问话了。”

  他看着沈澈,“没为难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