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湖畔,白石尖顶城堡。
西翼主卧。
“咚……”
那一声能碾碎灵魂的沉闷钟鸣,依然在脑海深处激荡。
林渊坐起身。
十指紧紧抓着天鹅绒床单。
冷汗顺着额角的碎发滴落,瞬间浸透了黑金风衣的内衬。
冰冷的布料贴着脊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
胸膛在剧烈起伏。
他的视线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失焦状态。那双漆黑的瞳孔涣散着,过了一会,才终于重新倒映出窗外那幽绿色的精灵结界微光。
骨骼被高维规则碾碎的幻痛,依然残留在神经。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种濒死感,比上一次更深、更刻骨。
林渊没有出声。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借着这股刺痛,他强行将自己从那种窒息感中抽离。
黑眸逐渐恢复了冰冷。
他开始复盘……
喝下那杯腥红的血,等于宣告接受祭品身份。仪式启动,高维存在降临,秒杀。
这是第一周目的死因。
不喝血,试图用第二卡槽强行建立奴役链接提取秘密。结果触碰到了尤菲米娅灵魂深处的禁制。尤菲米娅承受不住反噬,当场爆体而亡。
而她的死亡,或者说那个禁制的触发,直接引爆了空间的维度塌陷。依然招来了高维存在的无差别抹杀。
这是第二周目的死因。
进,是死。
退,也是死。
只要他踏入那座十三号废弃钟楼,只要尤菲米娅那个病娇还在那里,这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逻辑死局。
“果果。”
林渊在意识海里冷声开口。
换做平时,那个银毛异瞳的小家伙早就应该跳出来,双手叉腰,用那口标志性的“杂鱼宿主”开头,对他刚才的惨状进行全方位的毒舌嘲讽。
但这一次,意识海里一片死寂。
没有回音。
只有视网膜边缘的系统界面上,还在疯狂闪烁着刺眼的猩红警报乱码。
林渊眉头微皱。
十息。
二十息。
足足半分钟过去。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粘稠。事态已经脱离了掌控的边缘。
“出来。”林渊加重了语气。
光幕闪烁了两下。
终于,一个半透明的萝莉身影在意识海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她原本总是散发着微光的银发,此刻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那双总是透着狡黠与傲娇的红蓝异色瞳孔里,此刻填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恐惧。
果果低垂着头,双手无力地绞在一起。
“杂鱼……”
她的声音发涩,带着不可察的哭腔。
“别试了。”
林渊眼角微眯,没有接话。
果果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颓丧:“回档本源……彻底见底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轻。
“刚才那次维度抹杀的层级太高,为了把你从因果层面强行捞回来……剩下的能量全抽干了。”
果果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再死一次,你就会连同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痕迹一起,被彻底抹除。
死亡回档机制,已经锁死了。
你……真的会死透的。”
主卧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窗外风吹过精灵花圃的沙沙声。
林渊听完这番话,没有表现出任何崩溃的情绪。
他抬起拇指,缓缓抹去嘴角残留的血丝。
漆黑的眸子里,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逐渐渗出一种被逼入绝境后、不顾一切的疯狗戾气。
坐以待毙?
他的字典里从没这个词。
林渊直接闭上双眼,将全部意识沉入脑海。
精神体在意识海中显化,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光芒暗淡的系统小人面前。
极度冰冷且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自上而下死死锁定着果果。
“你说,本源见底了?”
林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果果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
“作为深渊因果终端2.0版本。”林渊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号称能抗衡高维法则的外挂。”
他逼近一步。
“你会设计出一个连一次高维干扰都扛不住、毫无容错率的死局?”
“我……”果果张了张嘴。
“既然存在因果抹杀机制,肯定还有增加容错率的隐藏后门吧?”
林渊俯下身,黑眸犹如实质般钉在果果脸上。
“别装死,把底牌交出来。”
果果听到这句质问,单薄的半透明身体明显僵硬了。
她立刻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和林渊对视。
两只小手抱着自己的小短腿,在光幕边缘拼命往后缩。
“那个……杂鱼宿主……你听我解释……”
果果结巴了。
“这是终端……终端最高级机密!
宿主当前级别不够……
对!权限不够!
不能随意查阅底层逻辑代码的说!”
她心虚地嘟囔着,眼神四下乱飘。
林渊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嘴角的冷意更甚。
雌小鬼的本性暴露无遗!越是心虚,越说明她手里确实藏着东西。
“我没耐心陪你玩捉迷藏。”
林渊直起身,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系统小黑屋的控制权,好像还在我手里吧。”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意识海的边缘瞬间升起黑色的铁壁,将果果逃跑的路线全部封死。
“你要干嘛?!”果果像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数到三。”
林渊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得像极北的寒冰。
“不说,我就把你永远关在这片小黑屋里,大不了一起死。”
“三。”
“你疯了!这是玉石俱焚!”果果尖叫。
“二。”
林渊根本不为所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你这个魔鬼杂鱼!哪有你这样逼系统的!”果果急得团团转,头顶的呆毛根根竖起。
“一。”
“停停停!”
果果崩溃地大喊出声。
她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闭着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有办法!有办法行的了吧!”
她破罐子破摔地跺了跺脚。
“只是……那个补充本源的办法……非常……非常……”
果果咬着牙,半天憋不出后面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