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褚公主的死,自然是引起了目处国上下的震动。

  消息传回目处国的时候,吠褚女王正在王宫里用膳。

  她听到使者的禀报,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了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什么?震褚死了?被大乾打死的?”

  使者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从占座到诬告,从诬告到查证,从查证到反坐,从反坐到杖毙。

  每一个细节都不敢遗漏。

  吠褚女王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随后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翻,“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大乾欺人太甚!我女儿纵然有错,也不至于被打死!这是羞辱!这是蔑视!这是不把我目处国放在眼里!”

  她当即厉兵秣马,打算宣战大乾。

  朝中的大臣们跪了一地,有人劝她三思,有人劝她忍让,有人劝她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可吠褚女王根本听不进去。

  她只有一个女儿,震褚是她唯一的继承人。

  女儿死了,王位传给谁?她这些年辛辛苦苦经营的王业,难道就要断送在她手里吗?

  “出兵!给我出兵!我要让大乾知道,我目处国不是好欺负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可谁也不敢再劝。他们心里清楚,就凭目处国这点家底,拿什么去打?

  可吠褚女王正在气头上,谁劝谁倒霉。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李承璟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

  高大力把目处国的动向禀报上来,李承璟连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折子批完,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话。

  “弹丸小国,也敢跳脚。”

  对于这种弹丸小国的跳脚行为,李承璟甚至都没有什么额外的举动。

  他不需要派兵,不需要御驾亲征,不需要调集大军。

  他只是写了一封国书,盖上玉玺,以天可汗的名义,以冒犯天朝上国为由,要求南洋诸国发兵目处国。

  国书被快船送到了南洋。

  一封一封,送到了每一个藩属国的国王手中。

  琉球、安南、高丽、暹罗、真腊、爪哇、苏门答腊……十多个国家的国王接到国书,不敢怠慢。

  天可汗有令,谁敢违抗?违抗了,下一个灭的就是你。

  于是,诸国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零零散散凑在一起,竟也凑出了一支三万人的联军。

  各国将领聚在一起,推举安南的一位老将军为统帅,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目处国。

  目处国这边,举全国之力,也只凑出了不到五千兵马。

  五千对三万,兵力悬殊。而且装备也差,刀枪很多都是锈的,铠甲很多都是破的,战马很多都是瘸的。

  别说打仗了,光是列队都乱七八糟。

  面对来势汹汹的联军,目处国上下人心惶惶。

  大臣们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跑;将军们开始找关系,准备投降;百姓们更是关门闭户,不敢出门。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不过只是藩属国的仆从军而已。即便是侥幸取胜,后面还会有大乾天兵。

  强如红毛罗刹国,三十万大军在草原一战被大乾打得几乎全军覆没,跑回去的残兵败将还不足五万人。自己这几千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拿啥和人家打啊?

  吠褚女王站在王宫的城墙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联军,腿都软了。

  她原本以为,大乾那么远,不会为了一个小国大动干戈。

  她以为,只要自己态度强硬,大乾就会服软。

  她以为,女儿的死可以换来一笔丰厚的赔偿。

  可她错了。大乾不但没有服软,反而直接派兵了。

  不是大乾自己的兵,是藩属国的兵。

  这让吠褚女王更加绝望——大乾甚至不屑于自己动手,随便叫了几个小弟就把她围了。

  所以仅仅只是一个照面,目处国的军队就一哄而散。

  有人扔了兵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着白旗,有人干脆调转矛头,帮着联军去打自己人。

  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五千大军不到半天就溃不成军。

  三万联军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杀进了目处国的王都。

  王都的城门被撞开,联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百姓,到处是哭喊的声音,到处是燃烧的房屋。吠褚女王被从王宫里拖了出来,她的王冠掉了,头发散了,锦袍破了,脸上全是灰。

  她的几个侄子、外甥,凡是沾亲带故的宗室成员,也被一网打尽,一个都没跑掉。

  联军统帅把吠褚女王关在囚车里,一路北上,犹如光宗耀祖一样来到了京师。

  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和那辆囚车。京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侧,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承璟在太和殿召见了他们。他端坐在龙椅上,听着联军统帅禀报战况,听着他们如何一路势如破竹,如何攻破王都,如何生擒女王。

  他点了点头,给予了奖赏——金银、绸缎、官职,一样不少。

  最后他还勉励他们再接再厉,以后大乾有什么事,还要靠你们出力。

  众人都是喜极而泣,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发誓会为大乾再立新功。那些小国的将领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在大乾的皇宫里,接受天可汗的嘉奖。这份荣耀,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了。

  至于敢挑衅大乾天威的吠褚女王,李承璟没有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

  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枭首示众。

  她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风吹日晒,直到腐烂。

  目处国这个弹丸之地的小国,自此成为了历史。

  从震褚公主诬告,到吠褚女王发兵,到联军攻破王都,到女王被斩首,前后不到两个月。

  一个延续了几百年的小国,就这样灰飞烟灭。

  不过在这之后,有一个有些麻烦的问题摆在了李承璟面前。

  那就是目处国这片国土该怎么处理。

  地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毕竟是实实在在的土地。

  直接吞并?还是分给有功的藩属国?还是设立一个都护府?还是扶持一个新的傀儡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