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旁的热浪还贴在发动机进气口外缘，陈启低头看着手机里念念跳起来的照片，照片里的电视画面正停在C929离地那一刻，小姑娘两只手举过头顶，雪球站在地垫旁边仰着头。
他把照片保存进相册，又抬头看了一眼停机位上的C929，地勤人员还在绕机检查，李天站在左翼下方，手里拿着刚封存的遥测记录。
陈启从跑道走回控制中心，手机一路震个不停，消息列表从核心群，商飞，何明远，姜可盈，赵北，媒体监测系统一路排到屏幕底部。
办公室门推开时，大屏已经被姜可盈远程接管，全球媒体头条实时汇总挂在上面，页面刷新得很快，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跳出一条新标题。
何明远的视频窗口在右上角亮着，他把第一组截图放大：“BBC，China'SC929COmpleteSmaidenflightWithdOmeStiCengineS，中国C929搭载国产发动机完成首飞”
下一张切换成CNN标题：“China'ShOmegrOWnWidebOdytakeSOffWithChangiiangengineS，中国国产宽体客机搭载长江发动机升空”。
彭博社的页面排在第三位：“Changiiang1000AreShapeSglObalairCraftenginemarket，长江1000A重塑全球航发市场”
路透社的标题更短：“ChinabreakSenginedUOpOlyinC929maidenflight，中国在C929首飞中打破航发双寡头格局”
NHK的日文标题被何明远翻成中文：“中国制发动机推动C929首次飞行”
新华社的页面挂在最上方：“C929搭载国产长江1000A航空发动机完成首飞”
陈启逐条看完，手指搭在桌沿，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姜可盈在另一个窗口接话：“国内热搜已经爆了，C929首飞，长江1000A，爸爸的飞机飞起来了，三条都在前十”
陈启看向屏幕上的热搜词。
“先别放，照片是家里的”
姜可盈点头：“明白，官方只放C929和长江1000A”
何明远把媒体汇总页缩回角落：“外媒口径比预期更快，重点全在国产发动机，三巨头的名字被反复提到，回避不了”
陈启看着彭博社标题里的reShapeS一词，把它截下来放进资料夹。
“他们写重塑，就让他们写”
赵北的视频随后接进来，他那边像在书房，身后还能看到婴儿床一角，屏幕里先弹出美股盘前行情，又切到欧洲市场。
赵北把三条红色曲线叠在一起：“GE开盘跌5.1%，罗罗跌4.3%，普惠母公司跌3.8%”
他把GE那条曲线单独放大，红线从开盘就往下走，旁边标着市值变化。
“GE开盘很快蒸发47亿美元市值，长江1000A飞了87分钟，他们却跌了整整一天”
陈启看着屏幕上的红字：“市场比媒体更诚实”
赵北抱起从旁边探头的赵凯旋，小家伙被他抱得姿势有点别扭，顾婉清的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把孩子重新接过去。
顾婉清在画面外说：“你先把娃抱明白，再播报世界格局”
赵北咳了一声：“家属干扰工作，陈总你看见了”
陈启把视线从股价曲线挪开：“赵总，先把家属稳住”
赵北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又抬头：“收到，GE跌归跌，我儿子地位更高”
宋雅琴在核心群发来一行：“股价信息仅做参考，启棠相关公告口径以姜总和法务版本为准”
赵北立刻回：“宋总，我播报都要审批吗”
宋雅琴：“你刚才那句世界格局就需要”
核心群里刷出几行笑意，陈启没回，只看着三条红色曲线从屏幕上慢慢往右延伸。
何明远切出另一份文件，标题是三巨头联合声明，GE，罗罗，普惠三家公司徽标并排放在顶端。
陈启点开原文，声明篇幅很短，开头是祝贺C929完成首次飞行，中间写着继续关注民航安全和全球供应链合作，末尾有一句被何明远标了黄。
WereSpeCttheprOgreSSOfOUrCOmpetitOrS.
何明远把黄标放大：“尊重竞争对手的进步”
陈启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尊重竞争对手的进步”
何明远看着他：“翻译，我们输了”
赵北在旁边窗口拍了下桌子：“何总这翻译我给满分”
陈启把声明保存进克劳福德和三巨头文件夹，文件名写成尊重声明。
“他们能写尊重，已经比排他条款好看不少”
何明远推了推眼镜：“因为事实飞在天上，声明只能在纸上”
陈启看着那行英文，又念了一遍：“我们输了”。
下午，办公室里的人来来回回，姜可盈的媒体表，何明远的法律影响评估，赵北的市场简报，商飞的首飞数据摘要，一份接一份被放进文件夹。
“陈总，商飞那边等您确认合影能否发内部群”。
陈启把之前拍下的照片调出来，李天和总师站在机翼下，C929停在他们身后，两个人被发动机衬得很小。
他把照片发进核心群，配文两个字：“飞了”
赵北秒回：“！！！”
苏明哲：“良率今天继续拉”
沈明轩：“FADEC全程绿，控制帧记录已封存”
陶安然：“复材热响应和地面数据一致，样件包今晚出”
梁鸿远：“橙子欧洲出口版发布会可以借势吗”
姜可盈：“可以借势，别蹭得太明显”
宋雅琴：“祝贺，首飞专项预算执行表已更新”
赵北：“宋总，你在这种时候还更新预算表”
宋雅琴：“飞起来更要更新”
系统界面在右侧屏幕上亮起。
三件商品轮廓并排浮现，第一件原本灰色的图标从边缘亮起，金色线条沿着图标外圈跑了一圈，标签从待达阈值变为已达购买阈值。
下方弹出提示。
【商城第一件商品已达到购买阈值】。
【附加说明：首飞成功带动全球订单评估提速，营收积分累计超预期】。
【是否购买】。
陈启站在屏幕前，手指停在图标上方。
图标内部仍是模糊的，只能看到一道复杂轮廓，比之前亮得多，第二件和第三件仍然锁在灰色阴影里。
系统又弹出一句。
【友情提醒：买得起和该不该买，是两回事】。
陈启看了那行字一会儿，手指从图标上方移开。
“先不急，首飞刚落地，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
系统界面停了一下，图标光芒收回边缘，只保留已达购买阈值的标签。
【已记录宿主选择】。
首飞完成。
下一站：？
手机震了一下。
何明远发来消息：“克劳福德办公室刚刚宣布取消今天所有公开行程，据内部消息，他正在准备辞职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