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委大楼的门在身后合上，陈启闻到消毒水和纸张混在一起的味道。
工作人员把三人带到三楼尽头，门口挂着联合会议室的牌子，门旁站着两名保密员。
门打开，长桌两侧已经坐满，科技装备部门坐在主位，能源局、发改委、工信部、国家电网、军委科技委各占一排，后侧还有几名白发院士和材料评审组专家。
陈启走进去时，长桌两侧的文件翻动停了一下，李天和何明远坐到后排旁听席，陈启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主持人只做了简短介绍，保密员关上会议室大门，墙上的电子屏亮起，标题是零阻项目能源技术专项汇报。
陈启站到屏幕前，手里未拿稿子：“感谢各位领导和专家抽时间，今天我要汇报的内容，超出航发下一步计划，它是下一代能源技术的起点。”
陈启打开第一页，屏幕上出现一张晶格结构图，线条交错，左上角标着可公开层级。
“过去的超导路线往往离不开液氮、液氦或外加高强环境，零阻材料则走另一条路：晶格结构在室温和常态气体环境下形成稳定电子通道，电子对通过时的散射被降到工程可用范围内。”
屏幕下方弹出三组对比图，传统低温路线，高强外场路线，零阻路线，三条曲线分别用灰色，蓝色，红色标出。
陈启抬手指向红色曲线：“它是靠材料科学，结构设计，制备工艺把通道锁住，理论模型显示，零阻在常态工况下可以实现持续超导。”
坐在左侧的白发院士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擦了擦，又戴回去。
另一名材料院士把陈启带来的纸质摘要翻回第一页，指尖停在晶格图旁边的小注上，低头和身边人说了两句。
陈启未加快，他把晶格参数对比页投到屏幕上：“这张图是可公开版本，核心参数在密件里，今天只讲结构逻辑，重点是它为何能从理论走向工程。”
科技部部长拿起笔，在材料晶格结构一行下面划了一道，能源局局长的笔停在纸上，眼睛一直看着屏幕。
陈启翻到第二部分，页面显示为“实验可行性”。
屏幕上出现克级合成路线图，原料纯化，前驱体制备，低温成相，缺陷调控，带材封装，五个环节从左到右排开。
“以上是理论，下面是实验可行性，我们已经完成路线的理论验证，关键工艺窗口来自模型推演，工程误差范围可以进入可控制区间。”
他把性能预测页展示出来，临界温度≥300K，载流密度≥10的六次方A/Cm2，可规模化制备。
白发院士第二次摘下眼镜，这次擦得更慢，他看完屏幕后，又去看手里的纸质摘要。
后排的何明远低头做记录，他注意到军委科技委代表在听到可规模化制备时写下了电力与军用。
陈启翻到另一页，屏幕上是一条从克级样品到示范线路的验证链，克级样品，连续通电，第三方校准，带材复现，中试验证，示范接入。
“我们把零阻分成四个验证级别，第一，材料结构成立，第二，电学性能成立，第三，带材批次复现，第四，示范线路运行。”
工信部材料评审组有人把手里的笔放下，伸手去拿桌面上的第二份摘要，发改委代表则看向能源局局长，后者仍盯着屏幕。
陈启继续往下翻，三组预测数据并排出现，温度，载流密度，连续运行风险项，每组后面都有第三方验证建议。
能源局局长忽然抬手。
会议室里的翻纸动作停了，陈启转身看向他。
能源局局长盯着屏幕上的300K：“陈总，你说的是室温？无须液氮？无须外加高强场？”
白发院士的手停在眼镜腿上，科技部部长抬头，长桌两侧的人都看向陈启。
陈启按下翻页器，下一页只有三行大字。
室温。
常态气体环境。
可规模化。
“室温，常态气体环境，可规模化。”
能源局局长把笔放回桌面。
军委科技委代表翻开新一页笔记，写下“室温”“常态”“规模化”，三个词之间用直线相连。
发改委代表侧身和身边人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把资料翻到资源协调预留页，空白处被他画了一个圈。
陈启没有趁势多讲，他把第二部分文件合上，水杯就在手边，他却未拿。
屏幕停在三行大字上，室温，常态气体环境，可规模化，红色光标在右下角轻轻闪着。
科技装备部门负责人看了陈启一眼：“陈总，继续。”
陈启把手放到第三部分封面上，封面上写着工程化路线图与资源需求。
“接下来这部分，涉及资源需求，我需要国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