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喜珠一上楼,等大家看不到她的时候,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陈清河没等回房间,就转身把人抱在了怀里。

  手轻柔的抚了抚她的后背,轻声说道。

  “不会耽误你读大学的。

  爸已经答应帮你安排了,生产之前就帮你给学校请假,不休学。

  怀孕的事儿咱们瞒着。”

  姜喜珠倒没担心这个。

  她本来想的也是先瞒着,明年显怀了再请假。

  主要是刚刚所有人都在为她怀孕开心,没人考虑到她要读大学。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情绪,突然就有些委屈了。

  不过这会儿看陈清河依旧心里装的还是她,立马就好多了。

  “清河,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帮我安排好,毕竟这是咱俩的孩子。”

  陈清河看着怀里她毛茸茸的发顶,心疼的亲了亲,而后小声说道。

  “你就负责生,剩下的我全包了。

  珠珠,你相信我。”

  姜喜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心里也踏实了好些。

  而后微微站直了身子,仰着头看着他也带着几分忧愁的脸,带着些笑的说道。

  “那我还能出去钓鱼吗?刚刚清然说能钓到鱿鱼,我还没见过钓鱿鱼呢?”

  陈清河看她笑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指腹轻轻的帮她擦着眼泪。

  “船飘起来可比车还颠簸,到时候你肯定难受。一会儿咱们去海边钓,你看着,我给你钓。”

  姜喜珠点了点头。

  在楼上平复好了情绪,她很快也生出了几分喜悦。

  她虽然一直跟陈清河说等大学毕业再怀孕,实则她是计划明年停课后备孕的。

  央美大学是第一批被停课的大学。

  预计明年5月份左右就会师生全面停课。

  这个孩子不管现在来,还是一年后来,都不耽误她读书。

  怕的是,这孩子生产的时候,正赶上最乱的时候。

  本来是想错开这个时间段,等最混乱结束的,省的到时候没办法去医院。

  但如今来都来了,自然也要放平心态。

  好在齐茵本来就是妇产医生,大姐也是医生。

  真倒霉赶上了去不了医院的时候,她在家里应该也能生。

  等她再下楼的时候,已经摆好饭了,只不过比刚刚多了一桌。

  饭厅的桌子上摆着梭子蟹,皮皮虾,八爪鱼,清蒸鲈鱼,都是应季的海鲜,另配一些清炒的蔬菜和水果,很显然是之前准备的外公的寿宴。

  另外在客厅支了一张小桌子。

  大姐正抱着小宝对她摆手。

  “珠珠,咱们坐这儿,这边都是你能吃的。”

  陈宴河虽然眼馋大梭子蟹,还是坐在了嫂嫂的这桌,还小跑着过去扶着嫂嫂的胳膊。

  “嫂嫂你慢点儿。”

  他要当叔叔了,以后不止是舅舅还是叔叔。

  他是大人了!

  以后要有个大人样儿的。

  陈清清看珠珠好像有些不习惯被一家人围着,把弟弟妹妹都赶到了饭厅吃饭。

  他们这一桌就剩下她和妈妈还有清河,珠珠。

  陈清清主动开口活络着氛围。

  “这个季节正是秋蟹初肥,皮皮虾满黄的季节。

  等明天你们回去的时候,清河你给那边的爹娘带点儿海鲜回去。”

  一会儿的功夫话题就扯到了海鲜上面。

  陈清河趁机又问了些注意事项。

  饭后其他几个人都去沙滩上打排球去了。

  陈清河拎着小桶和折叠凳,带着珠珠去海边钓鱼。

  到了钓鱼的地方,他让珠珠先等在岸边,自己先到岩石平台去放东西。

  他特意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

  大姐说,她第一个小孩,就是被推搡了一下,崴了一下脚,孩子就没了。

  所以孕初期,一定要格外的小心。

  顾海林坐在汽车的副驾驶抽着烟,海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吹散了一身的郁闷。

  他们飞行员每年有十五天集中疗养假期,一般安排在戴河或者连市。

  为了方便相亲,他今年选在了戴河。

  每天相亲,相的人心烦。

  卷烟的辛辣充斥着整个肺腑,让人放松了好些。

  远处撑着一把深蓝色碎花小伞的女同志映入眼帘。

  简单的湖蓝色过膝裙和白球鞋。

  风把人的裙摆吹得像是一道海波。

  距离近了一些,女同志看过来的时候,他更是呼吸一滞。

  海滨上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了。

  “卫军,撑伞的那个女同志是谁家的?”

  他内心升起了几分涟漪。

  被喊作卫军的人透过前挡风玻璃,仔细的看了一眼。

  感觉有些眼熟。

  但又有些记不得。

  “好像见过,但不记得是谁了。”

  按理来说,长这么漂亮,他见过应该记得才对啊。

  顾海林让朋友把车开慢一些,等靠近女同志的时候,他胳膊搭在车窗上,朝着那边开了腔。

  “哎!交个朋友啊,同志!”

  姜喜珠转头看向坐在车里的两个男人,身上穿的军装上衣和陈清河的一样。

  但她站得位置地势高一些,能看出来驾驶座的男同志穿的裤子是藏蓝色。

  空军制服。

  长得倒也是浓眉大眼,很是周正,但眉眼间藏不住的流气。

  “我已经结婚了,不需要朋友,谢谢。”

  顾海林被女同志的淡眸扫了一眼,只觉得浑身酥了一下,有些可惜是个结婚的。

  姜喜珠淡淡的说完,转身看向不远处忙活着的陈清河。

  轻轻的喊了一声:“清河!”

  顾海林原本都让朋友启动车子走了,听见她喊得名字。

  立马让朋友停了车,迅速的开门下车。

  “你丈夫陈清河啊。”

  姜喜珠没搭理他。

  陈清河看见顾海林的时候,目光透出几分阴狠,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一些。

  等人到跟前的时候,面露几分嘲讽的开口。

  “好久不见啊,顾营长。”

  顾海林听到陈清河把营长咬的这么重,知道他在点自己级别没他高,脸上有些挂不住。

  面带着几分嬉笑的对旁边的女同志说道。

  “姜画家!我报纸上见过你的消息。

  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同志,嫁给陈清河岂不是可惜。

  要不你跟他离婚跟我过。

  我们空军住苏式小楼,吃空勤灶。

  我爸是大军区空军司令员,你跟我比跟他好,至少我看着好看。”

  顾海林说话的时候,往那女同志的方向走了两步。

  越近越觉得这女人长得漂亮。

  特别是身上那股劲劲的感觉,更让人挪不开眼。

  他相亲怎么想不到这种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服和藐视的人。

  陈清河真是命好啊。

  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能被他摊上。

  陈清河知道顾海林是故意在激怒他,就为了让自己犯错。

  他的老手段了,打不过自己,就用苦肉计。

  自己挨打,让他受处罚。

  放在从前,他拳头已经甩过去了。

  但如今他是当爸的人了,自然不会再这么莽撞。

  他正要挡在珠珠的面前,就听见珠珠嗤笑着说道。

  “陈清河的媳妇你都抢,你是有多自卑啊,为了压他一头,脸都不要了。”

  姜喜珠说完,对着陈清河伸出了手。

  “清河,不要跟这种没底线的人计较,省的惹了一身腥,咱们去钓鱼。”

  陈清河顿时觉得无比的有面子。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顾海林,洋洋得意的说道。

  “不就是吃细粮,住小楼吗?连娶媳妇都靠挖墙脚,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着当着顾海林的面,亲昵的一边牵着珠珠的手,一边揽着她的腰身,柔声让她慢点儿。

  顾海林看着背影十分般配的两个人,心里那股不顺更明显了。

  “牛逼个什么劲儿!!”

  怨不得都说陈清河如今大变样。

  果真是变化不小,自己这么羞辱他,竟然还能笑出来。

  可惜了,不然非让他被空军保卫科带走不行。

  空军飞行员的身体可值钱的很,陈清河只要敢对他动手,绝对上军事法庭。

  四年前那回。

  要不是陈清河的大姐拿离婚和他爸妈做交易。

  再加上确实是他欺负陈清然在前,不同意和解,陈德善也要把他送进去。

  真闹起来要两败俱伤。

  不然那回他把他打的躺在医院里半年,这事儿绝对不能算完。

  别人怕上门道歉的陈德善,他们家可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