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喜珠寻常都是赶在周末的时候,让陈清河带她去干休所陪爷爷。

  顺便和两个爷爷一起吃个饭。

  这周末她大概率会在医院里。

  所以她接到爹娘的电话后,立马就给爷爷去了个电话。

  一则告诉爷爷爹娘要过来,再者也是跟爷爷说自己这周末没办法过去了。

  姜金生接孙女的电话时,正在跟陈老首长一起下象棋,他的旁边是好友陆老爷子。

  他和老陆下棋的时候,旗鼓相当。

  但对上陈老首长,不管是什么棋,他们两个加一起都下不过陈老首长。

  去年天气好的时候,干休所会组织活动,带他们去北海公园听民间演奏会,参观天安门,颐和园这些景点。

  也会有民间艺术团来他们干休所慰问表演。

  各种书画,诗词,武术,乒乓球大赛,每个月都举行。

  十分热闹有意思,他都后悔没有早点儿住过来。

  但从去年冬天开始,书画诗词武术都是封建糟粕,不许提。

  演奏会,艺术团被划为劳民伤财的活动。

  干休所的干部们,也就只能打打乒乓球,下下棋,练练毛笔字了。

  像他和陈老爷子这样腿脚不好的,就只能下棋,打发打发时间。

  陈老首长攒的那些雕刻,因为有福禄寿这类的图案,直接被没收送到后勤当柴火烧了。

  他们偶尔坐在一起下棋也是打发时间,不图输赢。

  挂断电话,他就立马把消息告诉了坐在对面的老首长。

  “珠珠预产期在下周。”

  陈幕双手扶在拐杖上,看着棋盘,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说道。

  “我知道,清河早就打电话给我说了,四月十一号左右,双胎。”

  很快他就要当太爷爷了!

  他们老陈家,就要四世同堂了,越想越觉得骄傲。

  姜金生盯着棋盘,脸上挂着笑容,没有跟陈老首长争高低。

  但也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我年前就知道是四月十一号左右了,不比你知道的晚。

  陆老爷子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的说道。

  “我孙媳妇也怀孕了,我很快也能当太爷爷了。”

  起先他是不喜欢孙媳苏晚晴的,特别是跟小姜对比着,差的实在太远了些。

  而且这丫头心眼多还小心眼,趾高气昂又强势。

  不过人家门第高,时真明显就是图个好岳父,他也就没说什么。

  没想到俩人过的还挺像那回事儿。

  孙媳跟儿媳一样就爱管事儿,爱说教,时真又跟他爸一样不爱操心。

  孙媳在文教系统上班,孙子是部队政工干部,俩人天天坐在客厅里不是看书,就是聊外面不能聊的文学,旁人都插不上话。

  孙子娶了这么个媳妇,不止搭上了一个军长级的岳父,也娶了个知心的人。

  连带着他都替孙子开心。

  看孙媳妇也是越看越喜欢了。

  陈幕这人要强,扫了一眼陆鸣恩,抬着下巴炫耀道。

  “我孙媳妇怀的是俩。”

  姜金生听见这话,没觉得开心,只是心疼孙女一下要生两个。

  但面上依旧挂着敷衍的笑容。

  他已经给小福打了电话,要求他只要没有任务需要,不管部队再忙,都一定要请假来陪妹妹生产。

  陈家人不管再好,清河再靠得住,产房外面没有姜家人,他都不放心。

  老家那边,珠珠舅舅这次特意过来,肯定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大福因为秀珍怀孕来不了。

  儿子报国又是个心软好忽悠的,没个能顶事儿的男的,光靠珠珠娘一个人张罗是肯定不行的。

  只要珠珠和孩子同时有危险,他们姜家人是肯定要保大的。

  就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要防着。

  只不过这事儿不能给陈家人知道,显得他们姜家人太小气。

  *

  次日。

  陈清河从桑蚕养殖户的手里,搞来一玻璃瓶的蚕蛹。

  这是他用工业票找养殖户换的。

  加盐煸炒了以后,端到了珠珠的跟前。

  “珠珠,你尝尝这个,好吃得很,高蛋白。”

  后天珠珠就要住院待产了,到时候吃东西来回送,就没这么方便了。

  赶在这之前,再给珠珠好好补补。

  姜喜珠对这种虫子类的东西,是很排斥的,但陈清河在厨房里炒的时候,香味儿飘出来。

  闻着确实很香。

  她鼓足了勇气想尝尝,但这蚕蛹长得太吓人了,圆滚滚的有拇指大,深褐色。

  她犹豫了一会儿,筷子夹起来,还是不敢放到嘴里。

  陈清河夹起一个递到对面的弟弟嘴边。

  “宴河,给你嫂子打个样儿。”

  陈宴河立马张嘴一口吃了,一脸享受的感慨道。

  “哇~好好吃啊。”

  陈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演技真夸张!”

  她虽然馋,但她不会去吃嫂子的小灶,因为嫂子的肚子太吓人了。

  要是她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小姑子给自己抢吃的,她非记一辈子的仇不可!

  所以她只是咽了咽口水,并没开口说要吃。

  “嫂子,等夏天我和宴河去公园里给你摸知了猴吃。

  知了猴比蚕蛹好吃,能烤,能炸,能煎,香得很。”

  她正说着,看嫂子皱了眉头,还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吓着嫂子了。

  还不等她开口问,就听见嫂子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妈。

  “妈,我羊水好像破了~”

  姜喜珠觉得下面一股暖流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她坐在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齐茵立马招呼清清往医院打电话。

  老太太则是赶忙起身接过清清怀里的小远。

  陈德善冲到院子里,大喊一声:小刘,去开车。

  陈清然扔下筷子就往客厅冲,那边放着提前准备好的产妇包。

  里面装的不仅有嫂子的换洗衣服,月经带,还有给她嫂子恢复体力的蜂蜜,红糖,小娃娃的棉被,小衣裳,尿片,以及脸盆,肥皂,毛巾等等。

  一家人忙得经验有序,像是训练过的士兵一样。

  只有陈清河吓得脸都白了,脑子一片空白,抱起她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妈交代的臀部高于头部。

  一边走,一边小心的调整自己的抱姿。

  走路又想快点儿,又怕走太快颠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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