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水军工厂外围被一圈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住。
“你去，把这个铁丝网剪开。”林音希把从红雪镇老太太家厨房摸出来的大剪刀递给傅执序。
傅执序正准备把铁丝网剪开，身后的黑暗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音希立刻回头，手摸向腰间新买的手枪。
傅执序侧身挡在她们前面，邓苗也赶紧把刀摸出来，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夜色里，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女记者的头发染成棕色，她手里拿着记录本，率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别紧张，我们白天在街道那里见过。”她停在几米外，没有继续靠近，“我们也想进入军工厂。”
她身旁的男人身形高瘦，眼睛有点小，肩上扛着一副专业摄影三脚架，脖子上挂着摄像机。
见林音希几人没有动手，他主动开口道：“你好，我叫周末，是《战争纪实》栏目的摄影师。”
短发女人接过话，“我叫韩珍珠，其实，我是一名战地调查记者。”
“今天白天负责施粥的那位胖胖的女士叫吕圆，我们是跟她一起来的。她这次来这里只是做慈善，不希望我们冒险调查军工厂。”
说到这里，韩记者有些纠结，她还是说道：“不过，我和周末偷偷地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过来这里。”
韩记者抬头望向不远处亮起灯光的锈水军工厂，目光坚定：“我们想找到铁蹄军犯下罪行的证据，把真相记录下来，让外界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周摄影也看向林音希，语气诚恳：“白天，你们向我们打听悬赏令的时候，我们就看出来，你们也是冲着这里来的。既然目标一致，不如一起行动，彼此也有个照应。”
林音希听明白他们的来意之后，她的眸子落在两人身上，从他们的穿衣打扮，到鞋底沾着的泥，再到摄影机和记录本，缓缓扫过。
夜风吹动她肩膀上的黑发，“你们好有责任心，对了，你们有证件吗？”
韩记者愣了一下，“哦，有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拿出记者证递了过去。
周摄影也把自己的工作证摘了下来，“这个是我的，你们可以看一下。”
证件似乎没什么问题。
原住民进入这些核心的污染区，不亚于送死。
“其实，你们留在外面做慈善就已经很好了。”林音希把证件递还给两人，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多少情绪，“没必要再进军工厂。”
她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厂区。
“里面很危险，真出了事，我们未必顾得上你们。”
“而且这些事情，也许不用多久，就会有人替你们揭开真相。”
等他们这些幸存者通关，交出六份文件，副本里的污染就会降低，这些原住民的生活也会相应地变好。
“不一样，功成必定在我。”
韩记者抱紧怀里的采访本，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夜色下那座庞大的军工厂，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真相不会自己走到阳光下面。”
“如果人人都等别人去做，那最后就没人去了。”
“所以，我不指望别人，我要走进去，把它带出来！”
一旁的周摄影把肩上的摄像机往上托了托，咧嘴笑道：“我也是。”
“既然选择了干这一行，就早就做好了遇到危险的准备。”
“如果因为害怕，就把镜头放下，那我当初也不会背着这么重的装备来到这里了。”
夜风吹过，几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邓苗听他们两个这么说话，竟然有点小感动。
傅执序根本就不关心这些原住民要不要来送死。
他满心都是要拿到第三方文件。
过半数，才好进行最终谈判。
人多，逃跑的时候反而简单点。
“好吧，你们自己想好就行。”林音希该说的也说了，她没有再劝，“进去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擅自行动。”
韩记者笑道：“那后面的路，多多指教啦。”
“欸……希望你们求仁得仁。”
外围的铁丝网被剪了一个大口子。
邓苗先进去，然后回头拉林音希，“学姐，当心点旁边的铁丝划破衣服。”
林音希钻进去。
铁丝网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外面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军工厂里机械运转的声音，而进入军工厂之后，声音消失了，只有里面的灯亮着。
地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
钢筋水泥浇筑的建筑群黑压压的树在那里，像一个个墓碑，朝天的巨型烟囱，朝外面喷着白气，
整片区域有很多厂房组成，林音希看着兔舍地图app，除了生产各种军用武器的地方外，这里还有岗亭，有行政办公楼，有员工生活区，有靶场，有医院，地下堡垒等等。
这里面布局很复杂。
他们朝着里面走，在快接近岗亭的地方，旁边的两个亭子，外加军工厂顶端，还有更远处的瞭望塔，都有探照灯朝他们照过来。
那几道白光扫来扫去。
“别被发现了。”林音希躲到了一个军用大卡车的后面，“铁蹄军不是战败了吗？为什么工厂里面还亮着灯呢？”
韩记者低声说道：“我之前听说，有部分残兵、流民和强盗在里面生活，外面也贴了悬赏的告示，只要是能从军工厂里面把……”
她的话还没说完。
“咔。”
一声轻微的机械转动声，从岗亭顶部传来。
原本按照轨迹转动的探照灯，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灯头微微一顿，随后缓缓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偏转。
那道惨白的光柱越来越近。
“别躲这里了，换位置！”林音希瞅准时机，弯着身子，钻到了军用卡车的底下藏起来。
韩珍珠下意识往另一辆卡车跑。
周末跟着。
傅执序皱眉，却还是跟了过去。
也就邓苗习惯性地关注林音希的动静，跟着林音希一起趴到车底。
其他人又跑到了另外一个军用卡车后面躲着。
探照灯追着他们而去。
林音希立刻意识到，哪里的响动声比较大，这些灯就会追着过去。
“学……学姐……”邓苗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旁边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