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雪直接打懵了。

  她怔愣了一瞬,膝盖处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直接跌跪在了地上。

  “贵……贵妃娘娘恕罪。”

  贵妃江惜慵懒的靠在骄辇的椅背上。

  她唇角勾起,脸上的笑意明明温柔可人,却让人心底莫名一冷。

  “恕罪?”

  尾音挑得很高,带着让人窒息的感觉。

  她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护甲。

  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一个。

  江惜颜独揽六宫之权。

  整个后宫,都以她为尊。

  上个月更是搬进了只有历朝历代皇后才能住的凤栖宫。

  她的威仪无人敢犯。

  怎能被一个入宫赴宴的妇人轻蔑。

  丞相夫人转头朝着秦初雪看了一眼,心生疑惑。

  世子夫人不是贵妃娘娘的义妹吗?

  即便是养女,再不受待见,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看。

  这一巴掌打下去。

  日后还怎么让她自处。

  江惜颜的贴身侍女上下打量着秦初雪。

  “你看着眼生,不知是哪位臣子的家眷?”

  此言一出。

  丞相夫人猛然抬起头。

  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怎么会不认识她的义妹?

  她不是跟定安侯府的世子一同入宫的吗?

  她不是贵妃的义妹,是谁?

  就在此时。

  远处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陆砚书快步走到了秦初雪身旁,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贵妃娘娘恕罪,雪儿是随着我入宫,若是有冲撞到贵妃娘娘的地方,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江惜颜终于舍得朝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眉眼里透出冷锐,却是一笑:“原来是妹夫。”

  丞相夫人更加疑惑了。

  贵妃娘娘不认义妹,倒是认下了这个义妹夫,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一声“妹夫”讽刺至极。

  叫的陆砚书冷汗直流。

  他一时间根本揣测不出贵妃到底什么意思。

  江晚棠不过是尚书府养女。

  贵妃莫不是要为了给一个养女撑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侯府难看?

  虽说她圣眷正浓,陛下却迟迟未立她为后。

  若不是要在朝臣中挑选合适之人.

  那便是因为她入宫多年,依旧膝下无子。

  江渊千方百计把江晚棠送进侯府。

  不就是想要让江惜颜多一层依靠。

  陆砚书笃定江惜颜不敢此时跟自己撕破脸。

  跪在地上的腰杆都直了几分。

  “贵妃娘娘,若是雪儿有什么冒犯你的地方,我带她向您道歉。”

  江惜颜指尖重重一顿,面容微变。

  江晚棠见时机差不多了,快步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毕恭毕敬的朝着江惜颜行了个跪拜大礼。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

  众人正在好奇跪在地上行礼的人是谁。

  江惜颜由怒转笑:“妹妹快起,自家姐妹,无需多礼。”

  自家姐妹?

  人群中明显出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贵妃娘娘素来不与任何人结交。

  能让她亲口成为自家姐妹。

  莫非跪在眼前之人,便是尚书府的养女,世子夫人江晚棠。

  “谢贵妃娘娘恩典。”

  江晚棠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站起身。

  江惜颜这才让人落了骄辇,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了江晚棠身边,握住她的手。

  转头朝着跪在地上的秦初雪看去。

  “你带她向我道歉?她是你什么人,让你这般维护?本宫似乎没听妹妹提起,何时给世子纳了妾室。”

  “贵妃娘娘恕罪,雪儿并非臣的妾室,只是臣的……”

  陆砚书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似乎在找个什么合适的称呼,来向外人介绍他跟秦初雪之间的关系。

  思索了许久才开口道:

  “她是臣的义妹,今日听闻宫中有宴会,想跟来见见世面。”

  义妹?

  众人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十分精彩。

  谁人不知,世子夫人是贵妃娘娘的义妹。

  世子入宫不带正妻,反倒带着义妹同行。

  这不是故意给贵妃和尚书府难看。

  江晚棠听见这两个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一次的宫宴,皇上交给本宫操办,本宫让人给侯府下的帖子,邀请侯夫人、世子、世子夫人,怎么不记得何时邀请了世子的义妹,难道是本宫记错了?”

  臣子和亲眷入宫都要有拜帖。

  刚刚他带着秦初雪进来的时候,是假借了江晚棠的身份。

  这可是违反宫规,要重罚的。

  陆砚书瞬间慌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

  “贵、贵妃娘娘……”

  江惜颜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去把今日宫门口守卫让人给本宫压过来,没有拜帖便把人随便放入宫中,万一是刺客,他们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刺客?

  陆砚书当然知道贵妃危言耸听。

  可这件事一旦彻查,他也难辞其咎。

  他跪在地上,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贵妃娘娘恕罪,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雪儿身家清白,绝非刺客。”

  几个跪在旁边的夫人,都转头朝着秦初雪看了过去。

  “什么义妹,我看是世子养的外室。”

  “哪个身家清白的女子会缠着有妇之夫,还死皮赖脸的跟到宫里?”

  “难怪刚刚唤她世子夫人的时候她不否认,怕是想做世子夫人想疯了。”

  “恬不知耻,还要跟着我们一起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

  秦初雪吓得脸色煞白,躲在陆砚书身后,两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子。

  尤其听着刚刚那几个围着她奉承的夫人的话。

  字字诛心。

  所以刚刚那些奉承她的好话。

  其实都是想要说给江晚棠听的?

  秦初雪心底像是堵着一块石头,憋闷的难受。

  宫门口的两个守卫,此时已经被人带了过来。

  江惜颜的侍女在来的路上。

  已经把贵妃为何此时传唤他们过去问话的原委。

  稍微透露了几分。

  两人见到江惜颜。

  噗通跪在了地上。

  一人一句的哭诉道:

  “贵妃娘娘饶命,刚刚世子拿着拜帖与这位女子一同入宫,我们以为是世子夫人才放行的。”

  “小的查拜帖的时候,世子未曾解释过这位女子不是世子夫人,小的见一同入宫的夫人也唤她世子夫人,真的没想到她是假冒的!”

  “请贵妃娘娘明察,就算给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放闲杂人等入宫,小的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