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

  沈霁川随着江晚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下一秒。

  像是被烫到,猛地把手中的书卷丢了出去。

  “夫、夫人,你听我给你解释……”

  江晚棠笑着俯下身,捡起被惨兮兮扔在地上的书卷,掸了掸书上的灰。

  沈霁川涨得脸颊通红,结结巴巴。

  “不是,这、这、这……”

  江晚棠回到他的身旁,指着书中女子的画像。

  明知故问。

  “夫君,她脖子上是什么?”

  沈霁川原本绯红的面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下意识去抢江晚棠手中的书,却没想到她紧紧攥住,根本没给他机会。

  读书人脸皮最薄。

  此时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上次情急之下,当着江晚棠的面他随手拿错。

  他明明趁人不备之时,

  早已把那些书全部都烧掉了。

  书房中怎么还有这些东西?

  沈霁川纳闷。

  陆砚书喜欢这种东西。

  不放在行宫与他的那个外室一起鉴赏。

  放在侯府书房做什么?

  他是有收集这种东西的怪癖。

  还是想要用在江晚棠身上?

  江晚棠是陆砚书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真的想对江晚棠做些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过问。

  他甚至连吃醋的身份都没有。

  沈霁川想到这里,心里很不舒服。

  江晚棠挽住了他的胳膊,头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夫君,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青丝扫过他的下颚。

  一缕清香萦绕在他的心底作乱。

  “我……”

  他垂下眸,眼神落在她粉嫩的唇上,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霁川干咳了一声,弯身把江晚棠横抱了起来,脸颊发烫。

  他们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本就该有些属于他们的闺房之乐。

  他希望江晚棠对这些事的认知,都是他教的。

  “那是男女欢好、动情之时留下的痕迹。”

  江晚棠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清澈无邪的眸子,冲着他眨了眨。

  “夫君与我欢好之时,为何从未留下过那种痕迹,是从未动情吗?”

  沈霁川脚步倏然顿住。

  怎么会没动情。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子,也是唯一的一个。

  若是没有动情。

  今晚便不会出现在此处。

  他不是不想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而是不能……

  如今他脸上带着“陆砚书”的面皮。

  怎么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他真的很想撕掉这一层伪装。

  如书中恩爱男女般,在她的身上种下点点红梅。

  但是他又怕。

  怕有朝一日,他用真容示她。

  她还会像今日这般待他吗?

  如今对她的所有柔情,都只因为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因为他是“陆砚书”。

  江晚棠这种老实本分的女人。

  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他真的很怕她承受不住。

  房中酸涩之味,瞬间浓重了几分。

  江晚棠见他面颊的红晕都少了几分,疑惑道:“夫君,你怎么了?”

  沈霁川回过神,眸光复杂的盯着她好一会儿。

  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窗幔落下。

  江晚棠觉得今晚的沈霁川与以往很不一样。

  不知道他整日咳个不停,虚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到底是不是装的。

  什么克己复礼!

  他哪里还有半点君子模样。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不管她说些什么,他都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说轻,他偏要重。

  她说慢,他偏要快。

  她都哭了。

  他非但不怜香惜玉,还……

  斯文败类。

  江晚棠在心底把他骂了个遍,狠狠的在他颈脖处咬了一口。

  沈霁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笑意非但未减,反而又深了几分。

  翌日清晨。

  沈霁川起身的时候,江晚棠睡得正沉。

  他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指腹婆娑着颈脖处的牙印,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扯了扯领口的衣裳,把青紫的痕迹盖住。

  昨夜里衣被江晚棠扯坏了。

  仪容不整,殿前失仪。

  沈霁川看时辰尚早。

  从侯府出来以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

  梳洗更衣。

  刚从府中出来,便遇到了顾宴清的马车。

  车夫看见他,慌忙勒了马。

  顾宴清撩开了车帘,动了动唇还未来及开口,垂眼便看到了沈霁川领口半遮半掩的红痕。

  他心底咯噔了一下。

  沈霁川昨日不是去了侯府?

  那他的脖子……

  沈霁川自然知道他为何如此惊异。

  江晚棠在他颈脖处留下的痕迹太明显,朝服的领口根本盖不住。

  他怕顾宴清起了疑心,故作轻松的勾了勾唇角,像是不经意般开口说道:

  “昨日从侯府取了东西便回来了,不然还真不会那么巧遇到顾兄。”

  原来取了东西便回去了。

  确实。

  若是昨晚在侯府留宿。

  今日一早便不会出现在这里。

  顾宴清心底松了一口气:“沈兄要不要和我同行?”

  若是放在平日,沈霁川必然会拒绝。

  下朝以后,顾宴清和他未必会去同一个地方。

  只是此时,不知是他心虚还是怎么,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口。

  沈霁川上了马车,自然的坐在了顾宴清的对面。

  马车的空间不小,同时容纳两个七尺男儿。

  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被拉得很近。

  那一抹红痕,此时看着更明显清晰。

  顾宴清的眸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沈霁川的颈脖处。

  不像是蚊子咬的,更不像是受伤。

  很明显是在男女欢好时留下的痕迹。

  之前他与江晚棠情到深处,若不是他刻意克制。

  只怕她身上早就如梅点点落下。

  顾宴清心底不安。

  昨日见沈霁川的时候,并不曾发现他脖子上有什么红痕,很明显是昨晚刚刚留下的。

  若是他昨日没去侯府也就罢了。

  偏偏他去了侯府。

  还问四皇子要了易容面皮。

  虽然顾宴清觉得江晚棠与沈霁川不会有什么。

  可他带着易容面皮。

  那在江晚棠眼里。

  他不是沈霁川,而是陆砚书。

  江晚棠不是也把他当成了陆砚书,他们才有了肌肤之亲。

  若是她把沈霁川也当成了陆砚书。

  那他们会不会也……

  顾宴清的脑子很乱,像是有一团解不开的麻。

  他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

  “沈兄身边何时有了心仪的女子,从未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