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书自知理亏,不好再说些什么。

  就算江晚棠真的跟别的男人有什么。

  那也是他一手促成。

  而且他此时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江晚棠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陆砚书打心底觉得,他的这些兄弟根本不可能看上江晚棠。

  老实本分,呆板无趣。

  哪个男人会喜欢她这样的?

  更何况他的那几个发小,博学多识,如今在朝中身兼要职,是皇上的肱股之臣。

  再加上他们剑眉星目,貌似潘安。

  盛京权贵无不想尽一切办法,把女儿往他们身边塞。

  若不是他们眼光高,又怎么可能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江晚棠回到清风苑的时候。

  嫡姐的信鸽便落在了她的窗框上。

  事情要比她想象的顺利。

  她把信鸽传来的字条烧成了灰烬,洒在了石榴树下。

  侯府纳妾的事还没提上日程。

  盛京却传开了一件秘闻。

  “听说了吗,咱们当今陛下不行。”

  “宫中许久没有过有孕的娘娘,莫非这不是传闻,是真的?”

  “陛下正值壮年,如今宫中已经有了四位皇子,三位公主,不能生……就不能生吧。”

  “后宫这么多娘娘,岂不是在宫里守活寡?”

  “难怪这些年大旱,原来是真的旱。”

  “我怎么听说不是陛下不行,而是皇帝其实是个断袖,对宫中的娘娘根本不敢兴趣。”

  “当初陛下登基的时候,弑父逼宫,难道这是报应……”

  皇帝一脚踹翻了龙案,御笔朱批撒了一地。

  殿内瓷片飞溅。

  皇帝目光阴鸷,一字一句如淬毒利刃。

  “朕如今膝下四位皇子,三位公主,到底是谁在背后这样编排朕?”

  众人跪地垂着头,无人敢答。

  皇帝眼底杀意翻滚:“此事交由大理寺彻查,一旦查明散播谣言之人,全部凌迟处死。”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臣子,缓缓站起身。

  龙袍无风自动。

  殿内的龙涎香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杀气。

  那一抹恼怒过后,皇帝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最小的公主也已快到及笄之年。

  春秋鼎盛,龙精已尽。

  难道报应来的那么快?

  前朝动荡不安。

  朝中大臣的折子一个接着一个递进宣政殿。

  流言四起,并非空穴来风。

  后宫妃嫔多年无子无孕。

  朝中分为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认为皇帝不早点立下国本。

  若他日宗室野心膨胀,必然会掀起兵变。

  也有人认为这些流言只是某些皇子觊觎皇位的阴谋。

  皇帝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楚萧裕自从被皇帝召入宫中,便跟府上断了联系。

  趁着几个嫔妃在皇帝床前侍疾。

  趁人不备溜出宫。

  回到府中,他直奔林若慈的院子。

  “你实话告诉我,之前你给我说,会让人放出风,说四弟不行,你确定那些人放出的风是四弟?”

  林若慈看着他神情凝重的样子,心底一慌。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有错?”

  楚萧裕搓着手,在府中来回踱步。

  “那些人到底可不可靠,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林若慈也跟着紧张起来:“当然可靠,此时兹事体大,我知道轻重,特意让人从茶楼,酒馆,青楼,各个地方散播,保证查不到源头,到底出什么事了?”

  “如今盛京不知谁传出,说父皇多年无子,是他身体亏虚。”

  “什么?”

  林若慈震惊地眼睛瞬间睁到了最大。

  “怎么会有这样的流言?”

  “父皇气病了,宫中更是乱作一团,我心里不安,怕是要出大事,此事只要跟咱们无关就好。”

  顿了顿。

  他抬头朝着林若慈再次确定。

  “你那边真的说的是四弟不行,没交托错人?”

  林若慈被他问得自己都有点不太确定了。

  “应该不会错,而且我让人分开交代,即便出错,也是一个出错,不会各个地方都出错。”

  “那为何盛京所有的传闻和矛头都指向父皇,没有听到一个关于四弟的传闻。”

  “兴许……是还有别人在背后操纵。”

  林若慈此时脑子乱得很,只想等楚萧裕等下离开以后,找那几个办事的人确认清楚。

  他们都是太傅府的暗卫。

  办事想来妥帖。

  应该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甚至在这一刻。

  她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交代错了。

  “此事父皇已经交由大理寺彻查,你留在府上,什么都别做,若是这件事查到跟咱们府上有关,那真的一切都完了,我先回宫看看父皇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林若慈脸色瞬间惨白,心慌得不行:“什么?大理寺?”

  楚萧裕迈出的脚步顿住:“你这么惊慌做什么?你不是说传出去的话绝对没问题吗?”

  林若慈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问题。”

  楚萧裕眉头拧紧,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才转身离开。

  三皇子府外响起一道清脆的马蹄声。

  魏舒窈院中的侍女快步从外面走了回来。

  “侧妃娘娘,三皇子已经走了。”

  走了?

  魏舒窈拨弄护甲的手一顿。

  “这么快就走了?”

  “三皇子回到府上直奔皇子妃的院子,他让所有伺候的下人全部守在外面,在皇子妃院中呆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能做很多事情了。

  “侧妃娘娘,三皇子走了以后,皇子妃院中的侍女也出了府,奴婢看她鬼鬼祟祟,派人去盯着了……”

  楚萧裕回到宫中时。

  楚萧然刚刚从皇帝的寝殿出来。

  “三哥。”

  “你怎么过来了?”

  楚萧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嘲讽至极。

  想到他把魏舒窈像丢垃圾一样丢给自己。

  他心底就是憋着一口气。

  魏舒窈入府后,虽很合他心意。

  甚至将来可能还会成为他夺嫡的助益。

  但他无法接受,这个人是楚萧然施舍给他的。

  楚萧裕冷冷启齿:“父皇不是说让你没事呆在行宫,无召不用入宫吗?”

  楚萧然神色漠然,不露分毫情绪:“我只是担心父皇的身子,过来看看。”

  “呵。”

  楚萧裕冷嗤一声。

  “你若真的担心父皇的身子,就应该躲远一点,不知父皇醒过来时看到你,会不会又被气得晕过去。”